甄嬛那一大家子的背景:正月初一
宮廷裡晨昏定省的禮,是很嚴格的,何況大年初一的晚上。所以最先來的瑾、珍二小主,恭候著隆裕主子,等她來,帶著去拜見老太后。進屋時,隆裕在前,二妃在後。稱呼不一樣,隆裕叫皇爸爸,小主叫老祖宗,各請跪安。
一會兒光緒來了。由四個太監跟隨在後。這時崔回事的(崔玉貴)忙側著身緊走幾步,向太后跪奏說:「萬歲爺來了。」起身後退,給打起堂簾。光緒帶來的4個太監走在寢殿院子中間向上請跪安,然後規規矩矩地站在東廊子內寢殿台階下伺候著。
光緒一進殿,請跪安,問:「皇爸爸好。」老太后欠一欠身含笑點點頭。隆裕帶著兩個小主過來,向皇帝跪安問候,皇帝也跪安給隆裕還禮,隨著向兩小主點點頭,說:「你們好。」太后說:「給皇帝看坐。(只有比皇帝大的人可以稱呼皇帝,其他人要稱呼皇上)」侍女抬過椅子來,光緒說:「謝謝皇爸爸。」太后又說:「給皇后也搬椅子來。」這時皇帝、皇后兩人齊聲說:「謝謝皇爸爸。」兩位小主在太后面前向來是沒有座位的。老太后隨便安閒地坐著,也問問光緒的情況,說:「近些日子皇上身子好吧,交節氣了,要留心調節衣食。」皇上馬上站起來說:「請皇爸爸放心,兒子一定隨時注意。」
宮廷裡有個傳統規矩,在臘月三十晚上、正月初一、初二這三天,皇后有特權,必須陪皇帝就寢(苦啊光緒!),過了這三天,才許皇帝召幸其他妃子。可是皇帝和皇后不和,這兩個人都是強脾氣,互相不遷就。隆裕又處處表示不在乎,可光緒呢,你不在乎,我偏不理你,他們背著人是彼此不說話的。就是一起睡覺,也是同寢不同衾。
在皇上一進寢宮的門口,掌事的一使眼色,其他的宮女都退到更衣間裡去了。只留下我和敬茶的兩個人。宮女沒有使命是不許和皇上說話的,不磕頭也不行禮。只是垂手肅立,眼皮向下,用眼看著腳尖。決不許翻著眼皮看皇上的臉。當太后和皇上談話時,我們都退到隔扇(屏風)旁邊,垂手站著,聽候呼喚。
皇上非常正派,決不看我們一眼,總是帶著微笑低著頭來,低著頭走。走路很安閒,任何時候也不毛手毛腳。比起後來的大阿哥真是天淵之別。大阿哥的頭像撥郎鼓似的,跟我們當宮女的,沒話找話說,油腔滑調。光緒爺的正派不是裝出來的,本身就是正派(越來越同情他)。
老太后心情高興,眼皮微微地垂下來,這是個很好的預兆。老太后不高興的時候,左邊眉梢子挑著,右邊嘴唇越來越向右撇(自己可以試試看,並不容易),那就要發火了,大家都彼此打招呼,要格外小心。
正月初一的夜裡是不許蓋被的(被和背諧音),誰願意走一年的背運呢!小姐妹們把舊棉襖等隨便往頭上一蒙,在西偏殿的地下打個地攤,好在地炕很熱,囫圇一覺,就算完了。
(宮女談往錄 金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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