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都演義之10——Papagle的付費功能
前天洗澡的時候,發現肩頭有一顆小痘,表皮微痛但內心大慌。
距離我上次在診間穿著白袍,已經是20年前的事了,面對這個小痘還真讓我手足無措,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現在的生命極其寶貴!
除了因為摻雜太多的得失情緒,讓我不敢小覷此痘之外,還有就是現在分科非常細,光光跟皮膚相關的,就分成表皮科、真皮科、假皮科和毛囊科等等,不過最近毛囊科有了爭議,因為頭上的毛囊,腦科也想爭取過去。
這個紛爭起自幾個病例,有些患者在頭上植毛後,這些毛不但往上長,也往下長,就像樹根一樣,漸漸盤繞顱骨,甚至穿透骨縫,進了顱腔,這樣產生的後果令人又驚又喜,所謂又驚又喜是說,部份病例讓人驚懼,部份病例則是讓人驚喜。害怕的部份是病人變成在精神或體力上有極大的破壞力,驚訝的部份則是有些人在智商或某種能力方面得到大跨距的增進。因此腦科認為頭皮範圍的植毛必須由腦科來做,才能在面對這個未知領域的時候,給予病患最大的保障,當然也因此順帶地造就了許多腦科的億萬富翁。
當年我只做了一年的足部主治醫師就轉入政壇。到現在20年,仕途可以說是非常順遂。
剛開始我是靠著醫生的形象贏得第一次機會,後來就是靠服務。我把服務當作醫院看診來經營,每個禮拜一次採取掛號方式親自接受民眾陳情,當時等待會見的民眾經常綿延超過500公尺。我非常感謝周圍的店家,他們讓我把椅子借放在他們的店裡,好讓等待服務的民眾可以排隊坐在騎樓下。
有一次牛俊寶來找我,親眼看到這個壯觀的場面,對我產生了深刻的印象和想法,後來他當選總統,就很明顯的有在提拔我,事實上,目前這個新北都的都長就是他欽定讓我選的。接下來理所當然的,不管是我心裡或一般媒體也都認為,國憲黨下一任的接班人毫無疑問的就是我。
說到這裡,讓我想起我的同班同學黃易霖。他跟我同屆當選議員,我們各方面的同質性都很高,簡單講,他原本可能會是我在政壇上的強勁對手,只是後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戰術錯誤 →→→ 居然才當了一任議員,就想參加下任的市長黨內初選。這個動作馬上就得罪了黨中央和許多同志,之後隨著初選失敗,他的政治生命立即畫上了休止符。
我跟他不一樣,我是一步一腳印從市議員、立委,然後進入內閣到現在的新北都的都長。不過話說回來,是他那樣比較好呢?還是我這樣比較好?
以我來說,現在是一都之長,以他來說,現在是最有錢的腦科醫師。我如果政治生命結束,成為一介平民,要回頭再當醫生並不容易,而且這些年下來,家裡老工廠的業務早就鬆散,已經不是當年那隻讓我可以一生無憂的金雞母了;但黃易霖的提早退出政壇,卻讓他的後半輩子有了資本,成為對生命最有掌控力的人,所以說,到底要怎樣才是最好的呢?
啊,這就是我的毛病,話匣子一開,如水銀瀉地,瀉到哪裡連我自己都無法控制。現在接哪個部份好呢?那,講接班的問題好了。
有四個字,叫做"天威難測"!
誰會想到牛總統的第二任竟然挑了來友信當副總統呢,這一手變得讓人對於牛的想法完全無法揣度,因為來有信想當總統的企圖心明顯到連盲胞都看得見,所以他佔住了這個制高點,大大增加了我整個戰術調整的難度。
我自己認為,我對牛完全是忠心耿耿的,這幾年他也是對我青眼有加,所以我心深處一直覺得只要照著這個軌跡運轉,時間到了,本人的命盤就自然地跟紫薇座相疊,但現在整個亂掉了,一切都得再回到原點重新來,也就是要靠自己了,不能再依賴老牛的關愛眼神。
雖然我自己是醫生,但是心情的苦悶和壓力,也不是自己能解決的,就像現在,拉拉雜雜地說了這麼一大堆,唯一能夠讓我敞開心懷又重覆地講這些事情的人,還得靠眼前的這一位——馬祖新,我的主任秘書。
當年我是在1號台幹線,也就是原本所謂的高鐵認識他的。過去我一向稱呼他馬先生,那是表示我對他的尊敬。
那次在台幹線上,我們一見如故、所見略同、一般見識,聊得愉快極了。馬先生是一個很特殊的人,他小學沒有畢業,但是知識非常淵博,一手漂亮的字,展現出高雅的內涵,最厲害的是,只要你能唸出某篇古文的一個句子或語辭,他就可以現場完整地背給你聽。
我記得當天我點了“鄭伯克段于鄢”、“周鄭交質”、“石碏諫寵州吁”、“臧僖伯諫觀魚”、“鄭莊公戒飭守臣”、“臧哀伯諫納郜鼎”、“季梁諫追楚師”……。說來也是緣份,那天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有一個感覺要帶著“古文觀止”搭車,也就是這樣,才能見識到他的深淺。雖然我也背過206塊骨頭和它們的窩、孔、溝等上千個枯燥的醫學名稱,但等他背到“蹇叔哭師”的時候,我終於也受不了了,於是我請他改背“木蘭辭”、“長恨歌”和“琵琶行”這類的輕文學,讓我舒緩一下。
可是你知道嗎?這樣的人才,竟然在世間找不到一個工作,實在太讓我訝異了,於是我介紹他到我爸爸的蘆筍廠幫忙。果然,我爸那個坐以待斃的廠竟然死裡復活,後來我家出的蘆筍汁居然變成台灣銷售的第一名,甚至擴展到整個歐美市場,也奠定了我從政的本錢。在政壇一段時間之後,我漸漸感到窮於應付政界複雜的人際關係和情勢變化,於是才請他過來擔任我的主任秘書。
「祖新啊,這些事情我已經講過幾遍啦?」
「9遍。」
「你真是好人,每次都說是9遍來安慰我。不過這次代誌真的是大條了,我現在可以說是心亂如麻。距離大選也就4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過去這段時間,我都是跟在老牛的後面,現在要跳出來,還真的有點手足無措。」
可以看得出來,目前這樣的局勢,也讓馬祖新傷腦筋。可是,他始終閉著眼睛……該不會是睡著了吧?我輕輕地咳了一聲,馬祖新猛點了一下頭,然後悠悠地說:
「沒什麼好怕的,當年劉備無處安身,還可以三分天下,呵呵,現在都長您是一方諸侯,比起劉備,資產雄厚太多了,只要擬定正確的戰略,4年的時間絕對足夠稱霸天下。」
「稱霸天下?其實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會走到今天,純粹是因緣巧合。說起來,還是當年黃易霖邀我一起選市議員,說他想到"一個醫生救國,兩個醫師建國"這個口號超有噱頭的,一定可以當選,沒想到他後來提早出局了。
我雖然一路走來相當順利,但其實也是身心俱疲,本來以為老牛如果挺我的話,那就順便往下選好了,但是現在一想到還要再撩下去勾心鬥角,整個人都沒力了。」
馬祖新右手食、中兩指夾著一根虛擬香煙,嘴唇撮成口哨形,噴出一口濃濃的3D白煙,眼睛瞇成了加菲貓。我以醫生的觀點來說,一個連虛擬物品都可以依賴的人物,竟然又成為我的依賴,那我本身是不是有著更深層潛意識的憂慮?
「你這個話只能跟我說,因為現在的局勢是恐怖平衡,每個人都在觀察哪裡是最有影響力的支點,這個時候只要有一個人靠到對方陣營去,可能整個盤就傾斜了,所以你不能讓人家覺得你意志不堅定。」
我不知道我臉上到底充滿了多少不安?馬祖新一秒不到,就從一個老菸槍換成一副媽咪呵護baby的神情,讓我突然覺得我的個性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缺陷。
「小都都……」
我有沒有聽錯,他叫我“小都都”?
「你叫我什麼?」
「蛤?我……我叫你都長啊!」
「喔,沒事。」
「我知道了,你開始幻聽了,呵呵,你以為我叫你總統了,是不是?你壓力不要那麼大,但是要沉得住氣,一方面要表現得有自信,另一方面還要讓所有人覺得你一無所求,這樣才可以避免成為別人攻擊的目標。」
幻聽?我有幻聽嗎?難道現在辦公室外面傳來的歌聲也是我的幻聽?
“不想妳,不再愛你,不如意,不如歸去,
你的美麗沒有什麼了不起,不再為妳意亂情迷,
……”
「你有聽到嗎?外面有人在放這首歌。」
「什麼歌?」
「“少一個你沒有關係,舊情可以把它忘記……”這首啊!你沒聽到嗎?」
「都長,我沒聽到,呵呵。不過,這首我也很熟。“你的眼淚挽回不了我的心,我恨透你虛情假意。”」
「“不再相信甜言蜜語,恨不該愛上你”下面這句是最高潮,一起唱。」
「“抓把無情風雨還給你,管它悲恨滿天滿地……”」
「太過癮了!我最喜歡余天唱這首。」
「我比較喜歡孫情,尤其是他唱到“抓把無情風雨還給你,管它悲恨滿天滿地。”的時候,好像把肺都唱出來了。」
「我發覺講韓文的,唱歌都很有power。」
「就是啊,韓國的東西,我只喜歡他們的歌,其他的東西都很卑鄙。如果他們全國都是歌星,這個世界就可以進入大同了。」我想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真情畢露的,因為馬祖新很嚴肅地跟我說:
「都長,你一定要記住,剛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我的幻聽。
你絕對不能討厭韓國,因為除了我們的政治獻金有30%來自韓國企業以外,他們也對國內各項的民間和官方活動有鉅額的捐款,而且就算你說韓國任何壞話,只要一上網,半分鐘就給你移除了,有講等於沒講,那幹嘛得罪他們,而且你當選總統以後,一定要爭取訪問韓國,到時候還要韓國商會批准㖠。」
「好,我知道了,以後我會盡量控制我的幻聽,盡量不要再聽到這種恨來恨去的歌,我幻聽“小白船”總可以吧。」
「都長,從你剛才幻聽的內容判斷,重點是在“不如歸去”。但這應該不是你的煩惱吧,有另外一個人才須要“不如歸去”啊,呵呵。」
「誰?」
「胡步圭。」
「誰?」
「胡步圭啊,台中都長。」
「對齁。我都忘記有這個人了。」
「你在開玩笑吧,你可不要小看這個人喔。」
我腆腆地笑了笑,但隨即擺出不服輸的架勢:
「我並沒有開玩笑。胡步圭過去雖然號稱春風君,不管在什麼場合,有他相伴總是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但是現在的他,言語中鹹酸多過幽默,行動上擺爛超過明快。我是有根據的喔,最近幾樁大搶案、大火案、大騙案都發生在台中,因為歹徒都覺得胡步圭沒有心情抓他們,為什麼他會沒心情?很簡單,因為他看不到前景。這一點,我和他有點像,但是因為他年紀比我大,他本來只希望老牛能讓他當行政院長就可以了,結果年復一年,什麼都等不到,才會這麼心灰意冷。」
「都長,我有一些資訊和你現在講的已經不一樣了。」
馬祖新說完,在桌上拉出了Papagle的網站,輸入帳號和3D密碼之後,首頁換成了“smell”頁面,馬祖新又輸入一串密語,緊接著,3D影像裡出現了一道汽車頭燈剛好直射我的眼睛,然後頭燈光偏轉,汽車轉入一家高級飯店的地下停車場。車子停在電梯室前,一個人等在那裡,這個人我認識--成撼彊,胡步圭的副都長。成撼彊拉開車門,胡步圭下車,兩人一起走進電梯。
到目前為止,我很好奇,這段影片是誰製作的?因為很明顯可以看得出來,部份段落是取自各處不同的監視器,部份則是有人跟拍,然後經過後製,成為一部類電影的專業影片。我向馬祖新提出這個問題,他說:
「這是趴趴狗私祕的一個付費功能,叫做“super smell”,簡單講,就是超級狗仔,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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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撼彊和胡步圭走入頂樓的總統套房,因為這個房間我也去過,所以還有一些親切感。 影片製作人好像故意要讓委託人看清楚房間裡的每個人,竟然全給了特寫,但其實有些人是不適合這樣的3D鏡頭,因為那種油漬的鼻頭貼到你臉上的感覺,讓人無法形容。 房間裡總共有11個人,有一半是我認識的,都是胡步圭都政府的官員。另外一半,以他們打招呼的方式看來,肯定都是十分熟識的朋友。 胡步圭坐定後,成撼彊站了起來,臉上掛著滿滿的笑意,說: 「各位,好久沒有這樣齊聚一堂了。承蒙大家的信任,都府的事,已經好多年沒有一起決定了,都是交由都長和我來處理。今天請大家來是因為都長有一些想法,要徵求大家的意見,那我們就請胡都長跟我們說話。」 胡步圭兩手一撐,從深軟的沙發裡用力地站了起來,說: 「你們都知道,前一陣子發生了一些事,我不否認那件事的確讓我對人生改變了一些想法,也讓你們多操心了。 這兩個禮拜,我女兒清清回來過暑假,我們也談了很多,小女孩真的長大了,以前只管過自己的日子,現在竟然願意跟我談政治,她的一些新觀念也讓我refresh了我從政的初衷。 這兩天,我把過去我們一起奮鬥的影片找了出來,請大家和我一起分享。」
總統套房的大客廳中央以向內爆炸的特效開場,火焰和煙霧凝結出一個個興奮的年輕人正在擁抱的影像,競選總部舞台上眾人拱著一個人,明顯的是在慶祝勝利。 影片跳接到室內,那人,可以認得出來是還很年輕的胡步圭正對著10個同樣年輕的男生,神情凝重的說: 「兄弟們,我能有今天,都是你們給我的。簡單那句話"一起打天下,一起治天下",只要我胡某在一天,永不忘此言。今天起,所有重大的政策和人事,全部由我們11個人共同決定!」 圍繞成一圈的年輕人用撇著嘴角的笑臉使勁地點著頭,有人的眼淚也隨著胡步圭激昂的宣示掉了下來。胡步圭又說: 「弟兄們,當初你們拱我上來的時候,我就說過要我上台,你們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面對國事如麻,該怎麼辦? 只能拿大刀砍! 我沒打算幹太久,但是一定要把我遇到的爛事全部弄乾淨,而你們必須幫助我。各位,還記得我們說,只用哪兩種人?」 年輕人異口同聲地說: 「有能力的和有膽量的。」 「沒錯,弟兄們,我們要一起幹一番大事業,不能瞻前顧後,怕東怕西,只要確定是對人民有利的,就要有能力去完成它,如果沒有能力,膽量拿出來跟它拼,坐牢在所不辭。」 「沒錯!」 「弟兄們,雖然我們不南不北的剛好在中間,但我仍然有一個屬於台中的夢。 那就是將來有一天,南北差距能夠消失,讓全國人民都願意搬到台中,國宅和豪宅都可以平等的輪流住。 我有一個夢,台中有一天,白道的孩子和黑道的孩子,能夠情同手足的坐在一起,商量如何規勸父母洗心革面。 我有一個夢,將來有一天,我們的孩子,不管是藍領或白領,領的錢一樣多,所以在台中,人的價值是以努力而非收入來衡量。 我有一個夢,台北不再是天龍國,台北不再選出智障都長,有那麼一天,其他地方的小孩可以和台北小孩手牽手,吃一樣的營養午餐。」
隨著影片的播放,這一圈兩鬢些許花白的當時年輕人,漸漸地似乎都陷入了往日熱血的光華裡。 多年來極其順利的選舉從政生涯,早將當年為理想衝撞的稜角,磨蝕的平滑油亮了。胡步圭這10個兄弟,現在也都有了累積20年的不同包袱,以過去大家互相的瞭解和默契,當然知道胡步圭放這段影片的用意,但有些東西拖到現在要放棄,要付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十個人十個表情,各自顯現或隱瞞著真正的想法。
片尾,影像裡的人物個個化作點點流星,漩渦般竄向暗空深處,胡步圭接著說: 「20幾年來,我們一直遵行黨中央相忍為國的指示,結果就是一直困在這個地方。人總是要往上爬的嘛,即使我們曾經在這裡創造過破紀錄的政績,但20多年醬在這裡,也一定會腐化的吧。 不瞞大家說,我很清楚自己的體力狀況,就再幹10年吧。所以我想清楚了,我現在只有一條路,兩個階段。按照我那個學弟總統的搞法,我想下一任總統國憲黨是沒什麼機會了,但是身為黨員,我不能眼睜睜的看這條船沉下去,所以這是我的最後一役。 台灣的政治人物,這多少年來,每個人上台都說要建立制度,哪有那麼多制度要建立,其實真正的意思就是說沒打算要作事啦。所以接下來這兩年我不管什麼制度了,我個人抱著幹完就去坐牢的準備,無論如何要讓台中的政績站回當年的頂端,這是第一階段。 再來,如果人民認同我的理想,那我就要爭取總統提名,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禮讓任何人,也不會再聽我那個學弟總統練肖話。」 說到這裡,胡步圭的臉色潮紅,聲音沙啞,成撼彊趕緊遞上一杯水,胡步圭伸出手掌在成撼彊臉前,說: 「五杯!我要五杯!」 胡步圭五杯白水沒有間斷地灌下肚,潮紅的臉色才漸漸轉為粉紅,第5個杯子放下後,才輕輕地說: 「弟兄們,知道嗎?再嚴重的污染,只要有足夠的清水,都能洗乾淨。」 然後突然放開了喉嚨,全力嘶吼地說: 「我只要兩種人,有能力的和有膽量的!」 如雷的吼聲過後,整個房間安靜得如同黑洞一般,連動脈跳動的聲音都被吸走,然後一個極度沙啞,斷斷續續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著: 「弟 兄們,願 意跟 我的,就 留 著;有別 的 想法的, 吼 ,就讓 我知 道,我一 輩 子感 謝你 的 情義。 吼, 接 下來,還 有 一些 事情 要處 理,請 成 副 都長 主持。 吼 。我 的 聲帶 好像 喊斷 了,我 先去 看醫生。」
胡步圭離開後,成撼彊又叫出3D影像,出現一個人正在講電話: 「簡先生,成副座交待,請你到都府來看一看。 可是,我私下跟你講,我們這裡最近有一些官司很麻煩,我是怕你來了,耽誤你的前途,我是好意提醒你,請不要介意。……那,你覺得還需要跑一趟嗎?……好,那我瞭解了,我會代替你向成副座問候。」 成撼彊抹掉影像,說: 「這個楊肇禎主祕仗著對業務的熟悉,長期操縱都府的人事和重要業務,甚至連我們要用的秘書都敢用這種小手段排擠掉,然後把他兒子塞進來。這種人一定要找個適當的機會處理一下。」 眾人都點頭同意,成撼彊又說: 「另外一件事,需要相關單位拿出魄力來解決。 連鎖餐廳“小魔女麻辣鍋”最近製作一個3D虛擬廣告,是一個辣妹在人行道上走,對著路人嗲聲嗲氣的喊:『抓到我,就讓你免費吃。』後來警察單位接到許多年輕女性報案說,莫名其妙的在大街上被人熊抱,抓到人後,都辯說以為是“小魔女”的3D廣告,還說沒想到抱到的是真人,簡直像是抱到鬼,根本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但是最後恐龍法官還是判無罪定讞。 我們雖然對餐廳道德勸說,但因為無法可管,所以目前各位還是可以看到這個廣告。 老三,這個事就交給你了,三天可以搞定嗎?讓台中人重新想起我們都府團隊的魄力。」 「三天?我讓這個廣告過不了國際換日線,今晚12點,我就讓它在台中消失!」 「太好了,弟兄們,60歲完成總統夢應該不算晚吧,來,讓我們為將要來臨的勝利乾一杯!」 |
對於老胡這般的雄心壯志,我倒是沒太大興趣,反而是十個人當中我不認識的那幾個,讓我很好奇。如果他們是老胡的核心幕僚,怎麼會在我20多年的從政生涯當中,別說沒見過他們,根本是完全不知道他們的存在,這種神秘感,不管是表面的戲劇性,或是更深的意涵,都讓我有一種著迷的感覺。我開口想問馬祖新,但他好像已經知道我開口的目的,沒有等待就回答:
「這十個人,以成撼彊為首,被外界謔稱為十常侍,呵呵,但從來沒有人知道其中到底包括哪十個人。這絕對是第一次這十個人同時被我們發現,但是其中有五個人,完全沒有他們一點點的資料。」
「我現在有一點迷惑,你讓我看這段影片,是要鼓勵我,還是要嚇唬我?」
「應該都有一點吧。五都當中,除了台北都,最大的就是新北都了,你覺得下次大選,你如果置身事外,人民還會給你下下次的機會嗎?」
「就算我願意,下次大選我會有機會嗎?」
馬祖新又露出那副媽咪呵護baby的表情說話:
「天下的走勢一直是國憲黨搞爛了就換民勝黨,民勝黨搞爛了就換國憲黨,按照這個規律,下一任應該輪到民勝黨執政,呵呵。如果真的這樣,那你認為會是民勝黨哪一位登上寶座?」
這個答案非常明顯,當然是台南都長皮潔品。至於高雄都的梅竹蘭,情況和胡步圭有些相似,而梅竹蘭,比胡步圭更無心都政,一門心思搞復古,她好幾次向中央申請要將高雄都改回古名叫"打狗都"。
我幾次和民勝黨的朋友聊天,連他們自己都沒有人瞭解梅竹蘭這樣做的意義何在?但她和她的團隊卻是玩得非常高興。雖然中央一直不同意,她還是把高雄的機構全改了名,如"打狗都政府"、"打狗銀行"、"打狗電影博物館"、"打狗音樂廳"、"打狗獼猴保留區"、"打狗大學"等等等等……。
記得以前阿扁總統也做過類似的事,花了不少錢,但後來又改回來了。不過在打狗,喔,我是說高雄,倒是不會再改回來了,因為在可預見的將來,民勝黨的打狗絕對不會變成國憲黨的高雄。
「所以,都長你認為下一屆總統應該就是皮潔品囉?」
「這也不一定。大位的爭奪沒到最後一刻,誰都沒把握,皮潔品也有弱點的。」
「喔?呵呵。」
「你看他當都長這兩年,形象是非常好,但施政方面,基本上都是把別的縣市成功的活動copy過來,穩健有餘,開創不足,沒有自己的願景。」
「你是說類似台南"台南起秋"這一類的活動嗎?」
「沒錯,類似這種活動已經很多地方都辦過了,他現在才跟,實在太晚了。而且這種活動帶來的副作用其實也很讓人頭痛,辦一次“台南起秋”就等於是辦一次全國毒蟲大集合。你知道,毒品的問題不只是讓我頭痛,還讓我心痛,畢竟我是醫生出身咑。」我瞭解馬祖新的話術,他根本就是要我自己說服自己。
「那,你覺得皮潔品不一定贏,又對胡步圭沒興趣,也就是說你對自己還蠻樂觀的囉?」
「你怎麼沒提賈虎將?」
「你確定我們要花時間談論這個人嗎?呵呵。」
「說得也是。」
馬祖新一副媽咪鼓勵baby的表情說:
「那就是你了嘛!」
「唉!分析別人容易,但講到自己,我就沒辦法看得清楚了。」
「我這麼說吧。本來我們都對牛總統的施政有著超高的期望,想說這樣一來,你的接棒就是順水推舟,我們只要用老招,鞏固樁腳就可以了;但是沒想到老牛這麼肉腳,呵呵,反而是讓皮潔品搭了便車,所以我們的策略必須有很大的調整。」
馬祖新拿起桌上的咖啡,翹著小拇指,用湯匙在杯裡順時針繞兩圈,又逆時針繞三圈,兩眼盯著我,笑了兩笑,這個表情讓我看了發毛,太奇怪了,這傢伙最近有事沒事就耍娘,是怎樣?難道他的謀略是要我朝娘炮的方向調整嗎?
馬祖新終於又說話了:
「今天如果老牛做得普天同慶,你覺得皮潔品會採取這種穩健的施政策略嗎?」
「不可能,依照民勝黨的黨性,一定是三天一小砲,五天一大砲。」
「所以這個放砲的工作是不是要換人做做看了?」
「你是說,換我做?」
「已經有人打算做了。」
「誰?」
「如果我們剛才看的胡步圭,是正確的情報,那麼他遲早會對老牛開砲的。一開始,你只要跟在後面用機關槍掃一掃就可以了,等各方諸侯落井下石的局勢形成,再用巡弋飛彈轟他。」
「如果用罵的有用,那賈虎將不是早就一直在罵他了嗎?」
「白痴罵笨蛋,更多的人會同情笨蛋,呵呵。當然也不可能光用罵的就能得天下,還是要有一些實際的作為。我所謂的調整,四個字:“棄樁立象”。」
「什麼意思?」
「過去我們採取保守的競選策略,勤跑基層,花錢固樁,這在地方選舉是OK的,但是大選光靠一個新北都的票是不夠的,一定要建立全國認同的形象才行。」
這誰不知道啊,問題是說,要用那一招?
「學阿扁“以鄰為壑”那招,呵呵,把所有不好的東西都趕到台北都去。」
「你是說,把黃、黑、賭、毒都趕到台北都去?」
「沒錯,當年阿扁就是用這招得到有魄力的形象。不過,光是鐵腕形象還不夠,我們新北都土地這麼多,還要學新加坡蓋組屋,讓在台北工作,買不起房子的人,能在我們這裡用最便宜的價格擁有自己的窩。這一來,能幹的形象就建立起來了。
至於第三個手段……必須隱密的進行。」
「什麼手段?」
「愛心的手段!」
「愛心的手段?」
「對,從現在開始,要隱密的,刻意不讓媒體知道。兩個禮拜安排一個下午,做一次老人或弱勢家庭的居家照護,以你醫生的背景,做這件事不會讓人覺得太做作。等到有一天,我們安排媒體意外地發現你在幫老人洗澡的時候,你的愛心形象就可以無止境的被擴大,這樣你的全國性的形象就沒人比得上了。」
「嗯……有道理,就照你說的做。」
我突然又想起了一個人,副總統來友信。畢竟他每天在那裡上班,在地理位置上離寶座最近,你忘記分析一下他的情況了?
「我沒有忘記他,既然你想聊一聊,那我就談一談。
如你所知,來副座也是孤鳥型的人物,所謂孤鳥就是大條不甩別人,但孤鳥還細分為受大眾欣賞的,和不受欣賞的。好在來副座是屬於那種不受歡迎的,當然他自己並不瞭解,這一點我們絕對不能讓他瞭解,呵呵,只希望他保持現狀就好,只要他保持現狀,那我們可以一直不必再聊他。」
這樣的分析內容真是輕鬆自在,令人心曠神怡,雖然眼前的確充滿橫逆,但其他人的麻煩好像比我還多,這樣就夠了,因為我只需要贏1票。
突然,馬祖新全身發光,整個人好像透明一樣,而且規律地抖動。
「你怎麼了?」
「這是我的手機來電。呵~呵~」
接個電話有必要這麼高調嗎?
「喂,嗯……好,我知道了。」
剛才和馬祖新的一席話,算是確定我要逐鹿了嗎?就這麼不正式的決定了嗎?
「都長,讓你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怎樣?」
「再來看Papagle吧。」
「又要看啊。這種3D影像雖然很真實,但也太真實了,一群人在身邊走來走去,指手畫腳的,有時候真的覺得手指要戳到鼻孔裡了,心理負擔有夠大,我還是比較習慣平面影像。」
「都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平面影像顯示器的組件完全不生產了,這是廠商的手法,逼得消費端一定要用他們的產品,這樣他們才能永遠控制我們的口袋。其實跟我們搞政治的手法也一樣,人民永遠只能從兩個黨挑一個人來當總統,我們推誰,人民都得接受。」
「你講到這個,我就覺得蠻慶幸的。政治學理論上說,人民是政府的主人,但我在政府裡這麼多年,我發現在實務上,政府的主人還是我們這幾個人,只是大家的職位有時會有些挪動,今天你當東家,我當掌櫃,明天你當總管,我當老闆,其實沒差,轉來轉去,還是我們這些人說了算,只有那種憨頭人民才會認為自己是主人。好了,到底還要看什麼?」
「我們要看花蓮縣長張仲謀。」
「張仲謀,花蓮縣長。有什麼好看的?」
「說他也想爭奪大位。」
「蝦覓碗糕?」
「我們就看看吧。」
3D影像開始出現,但是沒有什麼特別效果,而且相當模糊,果然是落後地區,看這種影像讓我有穿越時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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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中看見張仲謀的正面和一個男子的背影,人影有些溶解狀況,張仲謀的嘴巴在動,但是聽不到聲音,這都是訊號微弱的現象。但是Papagle還有一項功能,如果聽不到聲音,可以自動偵測,解讀唇語。 張仲謀:「傅先生,不好意思,這麼急著讓您大老遠跑來花蓮一趟。說實在的,我們雖然是小地方,但我們還是有在做情報工作的。不瞞您說,您的那封信,我們是在電腦上攔截到的。我個人對於您的看法感到非常佩服,不知道皮都長什麼時候要請您過去幫忙?」 「皮都長可能有另外的想法,目前為止,完全沒有聯絡。嘻嘻。」 「這樣嗎? 傅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花蓮雖然是小地方,也沒什麼資源,但還是希望為民眾創造最高的福利。您的文章,我非常認同,我這麼想,如果您不嫌棄,不知道願不願意到花蓮來幫忙?」 「承蒙張縣長如此抬愛,嘻嘻,不知我可以為花蓮做些什麼?」 「我想請傅先生來擔任花蓮縣文化基金會的總幹事,幫我們把花蓮的文化和觀光整合起來。不知尊意如何?」 「我並不介意職位名稱,嘻嘻,人才本身就像是一個空的器皿,您倒水進去,它就是水瓶,倒酒進去,就是酒瓶,倒醋進去,就是醋瓶;而且您給它倒多少,它就值多少,嘻嘻。」 「我明白了。傅先生,請您擔任這個職位是有原因的。 基金會的執行長是由本人兼任,總幹事直接對我負責,您不用面對議會的質詢;經費方面,除了經常性的預算編列,還可名正言順地接受民間捐款,政府的預算挹注也完全由我本人控制,簡而言之,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要多少有多少。 另外還有一個關鍵原因,這個職位因為不吸引人注意,即使空降也不會有人嫉妒,所以傅先生您可以暫時不必擔心人事的傾軋,專心的發展您的抱負。」 「縣長果然深思遠慮,那麼就讓我簡單跟您報告我的想法,如何?」 「好,好。我急著想聽傅先生的高論。」 「我在給皮都長的信中提到舉辦“世界音樂大賽”,其實如果在花蓮辦,更是美事一樁。藝術本來就是充滿靈性的活動,在花蓮這樣優美靈動的環境舉辦,將來的宣傳和比賽,都將成為無價的形象。」 「好極了,真是深得吾心啊!傅先生,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知道您是不是可以給我個人一些指教?」 「縣長您太客氣了。既然這樣,那我就冒昧的說一些讓您參考。凡是領頭的人,都要立下志向,有沖天之志的人,就必有鴻鵠跟隨;但如果只是想找根電線杆站著,那旁邊杵的都只會是麻雀。嘻嘻。」 「那您的意思是我應該立志當總統?」 「不是,台灣格局太小,您想,是當台灣總統的格局比較大,還是當蘋果老闆的格局比較大? 嘻嘻。當然,如果您的台灣格局是"四有一不要",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也就是說"有紐西蘭的空氣和水、有一個蘋果、一個哈佛和一個迪士尼,絕對不要恐龍法官",嘻嘻。那這個格局就不是台灣,而是瑞士的等級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要站在瑞士的高度來處理花蓮的事務嗎?」 「借用一位名字跟您很像的企業家說的話『我在德州儀器當過副總裁,所以我創立台積電是用世界最高標準來開辦的。』試想他當初如果是用日月光的標準,嘻嘻,能有今天的台積電嗎?」 「那我可以從哪裡開始呢?」 「從決心開始,找幾件事情展現決心。 天下英才也在尋找棲身之處,只要他們看見你的決心,不用去找他們,他們自己會來找你。而且不用怕沒錢,錢最能聞到人才的味道,人才聚集的地方,錢就會想辦法擠進來。」 「嗯,好,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
訊號持續干擾著,馬祖新就把影像關掉了。
「跟張縣長講話的人是誰啊?」
「他是我的大師兄傅西頤,呵呵,30年不見了,他的嘻嘻還是沒變。」
「既然是你的師兄,想必也是難得的人才,怎麼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我跟他個性不合,呵呵。」
「瞭解,夫妻之間個性不合,也沒辦法在一起。」
「我跟他倒是沒有夫妻關係。」
「說得也是。請不要在意我說的。」
「既然都長提到夫妻關係,可否聽我一言。」
「不可!這方面的話題,我一句都不想聽。」
「瞭解,只希望都長以江山為重,美人其實可以一直換,而且據說可以越換越好,只是千萬不要讓Papagle拍到,呵呵。」
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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