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露の夜--Blue Page

小朋友要考高中了，心裡很不捨她這麼辛苦，但又很佩服她一心二用的功力，也就是說她正施展一邊背書，一邊唱著”誰でもいいから付き合いたい(不管誰都好，就是想談戀愛)”的特異功能。

老頭問過她：｢你這樣能背書？｣

她說可以。我心裡想，妳把我當作肖仔騙。我又不是沒考過聯考，也不是沒有邊讀書邊聽音樂的經驗，但是要邊唱歌邊背書，根本就是騙肖仔。可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到證明她騙我的方法，所以只好陷入想當年的漩渦。

想當年，老頭考聯考的時候，因為是要考音樂系，理所當然地看書時的背景音樂就是古典音樂。後來我才知道我買的是福特萬蛤樂(Furtwängler)的貝多芬9大交響曲，再後來一段很長的時間，我聽別人的貝多芬9大，都不能得到滿足，更後來我才知道福特萬蛤樂的威名，他最厲害的一點是，他1951年在拜魯特歌劇院錄製的貝多芬第9，演出時間為74分鐘，這樣就變成了一張CD的標準長度。

｢一個指揮家最厲害的地方是決定了CD的長度?你這樣講，是在考驗我獨立思考的能力喔。｣

｢天啊!你怎麼會聽到我內心的呢喃?｣

｢拜託喔!你的呢喃根本是碎碎唸好嗎!你這樣我真的很困擾吔，我要一邊背書，一邊唱歌，還要被迫一邊聽你的碎碎唸。我已經是雙核心了，你還要逼我變成三核心，很為難吔!｣

｢那妳每天在那裡跟著電腦唱100遍的

“ 『為什麼交不到女朋友呀？』

你說過我十分棒的

『那麼和我交往吧』

那個苦笑又算什麼意思呀 ”(註1)

我都沒說妳是碎碎唱。｣

｢老頭，你真的需要加強你的心理學素養了。你表面看我反覆的唱這首歌，以為會干擾我背書，但其實這是一種“催眠式的安定劑”，可以幫助我進入空我的境界，讓我背書有如神助。｣

｢太好了，小朋友，我知道你將來可以從事那個行業了。｣

｢什麼?｣

｢電視購物啊!聽你這麼一說，全天下的老頭都會趕快去買唸經機，讓小朋友每天聽100遍“愛什麼都好”的東東。｣

小朋友把課本輕輕地放下來，用那種準備一戰的神情說:

｢如果抬槓能讓你恢復好心情，我願意奉陪。｣

哈，正合我意，畢竟自己跟自己碎碎唸，也是蠻悲情的。

｢可是，這樣會不會影響你背書的進度?｣

｢碎碎唸的影響更大。｣

｢瞭解。｣我躍躍欲試｢那要抬什麼?｣

｢既然福特萬蛤樂那麼厲害，為什麼從來沒聽你說過他?｣

｢因為我最喜歡的指揮不是他啊。｣

｢喔，我知道，你最喜歡的是客來博（Carlos Kleiber）。｣

｢對齁，我跟你講過我喜歡他。告訴妳，看客來博指揮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不是應該說聽嗎?你怎麼說是看?｣

｢那，讓妳看一下就會瞭解我的意思。｣

｢怎樣，說說妳的看法。｣

｢嗯，我覺得他是不是學過舞蹈？看他的動作好像就可以瞭解音樂要表達什麼的感覺。｣

｢喔！沒想到妳竟然這麼有慧根，我太欣慰了。｣

小朋友鼻孔朝天地說:｢這有什麼了不起，我小時候去雲門上課，就常常這麼玩。｣

想當年，去雲門上課是不便宜，看來是很有收穫。

我再問:｢那妳也學過小提琴，也在絃樂團拉過，如果是他來指揮你們，妳覺得你跟得上他的指揮嗎?｣

小朋友陷入長考，然後深思熟慮地說:｢嗯，他幾乎不按照拍型比劃，而是直接指揮音樂的內容……如果曲子我事先有練過，應該跟得上。｣

｢那妳覺得讓他指揮會不會有趣?｣

｢會啊!而且我會一直看他指揮。｣

｢齁，對了吧，他指揮的曲子是用看的吧。｣

｢不一樣啦，樂團團員當然要看他指揮，不過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說聽眾也會很喜歡“看”他的指揮。｣

｢你說樂團團員當然要看他指揮，其實不只這樣，團員和聽眾一樣喜歡看他指揮，因為光看他的動作就可以把作曲家的靈感全部捕捉下來，我想即使他在練團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講，團員也能知道他要什麼。｣

小朋友給我比了個讚，說:｢太難得了，沒想到你說的跟我想的，第一次完全一樣，如果每年的生日禮物，你都能做到這樣就好了。｣

｢嗯，告訴妳一個秘密，生日禮物其實都是妳馬麻決定的，妳也知道在這個戶口裡面，我連我的內衣，那件可以留下，那件要丟掉，都不能決定，嗚～～。｣

｢好了，不要裝哭了，總之，我知道你喜歡他的原因了。不過，你剛剛碎碎唸的時候，唸到說聽過福特萬蛤樂的貝多芬以後，再聽別人的都不能滿足，他是有多厲害啊?｣

沒想到小朋友今天這麼有求知的精神，我趕緊說:

｢指揮這個角色很不簡單，除了要有厲害的音樂能力，個人的魅力也很重要，福特萬蛤樂有一種很特殊的威嚴和感召力，聽說有時候助理指揮練團時，樂團難免就比較隨便，但只要團員們瞥見音樂廳的門邊出現一條很長的人影，樂團就會自動的演奏成像是福特萬蛤樂親自指揮一樣，可見他有一種讓人很剉的特質。｣

｢你還是沒講他的貝多芬是怎樣厲害。｣

｢喔，簡單的講就是“經典”，經典的意思就是，比如以文章來說，整篇沒有一個字可以被取代；以舞蹈來講，隨便在那一個時間點做定格，那個定格動作都是一張最美的照片，不像我幫妳們小朋友的發表會照相，常常會有志村健的表情出現。｣

小朋友用懷疑的眼光瞪著我:｢誰是志村健?｣

｢喔，是很了不起的演員……我後來聽別人的貝多芬，腦子裡總是會有福特萬蛤樂的音樂跑出來比較，不用說，當然是覺得他比較好。｣

｢你這就是所謂的先入為主啦。｣

｢先入為主的確有可能，但不完全是這樣，畢竟我在這行的時間也夠久了，對於美學的判斷還是有很客觀的標準，不信的話，我放音樂讓妳比較一下，妳就知道了……｣

｢不用了，我知道你想藉機延長碎碎唸的時間。而且聽一次也不見得聽得出來。｣

｢妳真的誤會我了，我只是想藉機增加我們父女溝通的時間，我常常在想，我只有妳一個女兒，我這一身的本領希望你能傳承。｣

｢幹嘛我傳承?叫你的學生傳承就好了啊。｣

｢如果我叫我的學生傳承，那他們爸爸的本領要叫誰傳承?｣

｢神經病喔!你這種病不會有人要傳承啦。｣

｢妳不覺得這是一種可愛的病嗎?｣

｢>_<｣ 

｢好啦，為了撫平妳心情的起伏不定，給妳介紹另外一個用看的指揮，保證不浪費妳的時間。哦，對了，他是一個真的舞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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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引用自 http://www9.atwiki.jp/vocaloidchly/pages/4959.html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已經　誰都沒關係了 

就算在男孩子面前可以喋喋不休 
在女孩子面前卻只會張口結舌 
滿是精神創傷的我的過去 
只能以淚訴苦呀 

「為什麼交不到女朋友呀？」 
你說過我十分棒的 
「那麼和我交往吧」 
那個苦笑又算什麼意思呀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已經　誰都沒關係了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已經　誰都沒關係了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誰都可以呀總之就是想談戀愛 
已經　誰都沒關係了

已經　誰都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