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路和中山路的交叉口是記者人生東西南北的十字路。
靜靜惦在中央大樓,抽出一支的馬嚕啵嘍,
青色的茫霧當中,聽著阿吉仔的歌聲,
想起那時在這的亭仔角,妳溫柔對我講起著咱的將來。
但是,那當時的查埔子踏著三尺的大步,睜睜來看著行政院,
這是綿綿幼雨的下午,對面的監察院啊,為何袂出聲呢?
 
我回頭已經看不到那日的影隻,只好抬頭對著立法院閣再走。
啊,稀微啦!這位的她,為何和斜對面中央大樓的那位,
同時出現㖠?命運的創治啦!
 
我只好偎在濟南長老教會的圍牆邊,噴著我的馬嚕啵嘍。
教堂內底的牧者對我走來,揮手,對我說:
「這不是吃熏的所在!」
啊~難道連上帝攏袂當憐憫我予熏,烟出來的目屎嗎?
我只會當拿出身邊的洞簫,吹出著“福爾摩莎,我的愛”,
牧者拿出教堂珍惜的十字架,給我祝福:
「你當揹著大支的十字架,勇敢地走對凱達格蘭去。」
但是我受傷的心,必須要先到對面的台大病院掛門診啦!
 
報社的老鳥,曾經跟我講,
政治和愛情親像是摻作夥的七星麥嚕兜和啃兜,
啊~無聊的氣味啦。
我的命運若是好,或者會當直接送去病院邊的小禮堂,
請對面見過一擺的牧者,替我主持唯一一擺的禮拜,
然後那支白色的煙筒管,會將我的身軀逼作30分鐘的青煙。
是不是按呢,中央大樓和立法院的兩位小姐才會當原諒我的無情?
 
我是賭著氣魄的男性啦~
心真狠並不是我的名,
一杯是苦澀的咖啡,一杯是火燒的威士忌,
入著喉嚨,攏是打著胸坎的酸味啦。
我唯一的選擇,只是無情的越頭爾。
 
天星的閃爍,親像珠淚的垂滴,親像無殼的露水,
斷不離……
啊,這就是沈真雄的稀微啦!
 
唐一龍把他寫的這篇東東,遞給鎮江街麵攤小老闆。
小老闆蔑蔑地一笑,說:
雄哥看到你這篇20世紀黑白電影的旁白,保證摃破你沒殼的卵,流出天星的卵仁。」
「不會啦,我研究過雄哥,他自己也常常嘗試怪怪的文字風格,說不定還會非常欣賞我的這篇創作。」
「我很樂意跟你賭一賭。」
「賭什麼?」
「一碗牛肉麵。」
「可以,但是不要加豬油。」
 
這時一個人閃了進來,順手抽走小老闆手上的那篇旁白唸了起來,抑揚頓挫的韻味竟然非常到位。
這個具備黑白電影裡辯士口條的記者叫作花辛,是影劇記者,超級愛演,無時無刻都在展現誇張的演技。他每年生日的願望都一樣——“成為台灣的墓村擴災”。
這個麵攤是政治記者的地盤,雖然沒有排斥其他記者,但是影劇跟政治的共通話題畢竟比較少,所以從來沒有影劇記者在這裡長期出現。
花辛會成為這裡的固定班底,是因為有一次來採訪一位轉戰政壇的藝人委員,因為委員的兒子在成衣店前面停車時壓到店主的狗剛拉的大便,當時狗主人說:
「少年仔,你壓到我的大便了啦!」
委員兒子下車察看,說:
「你為什麼要在這裡大便?」
狗主人說:
「我哪有在這裡大便,你才在這裡大便。」
委員兒子聽了,感到委屈,說:
「我才剛下車,怎麼可能壓到馬路上我大的便,這是什麼弱智的題目啊!明明是你自己說你的大便,為什麼是我大的。」
狗主人說:
「你怎麼會說這是你大的大便,你脫窗啊,沒看到我的狗會大便吼。」
「你才脫窗!我們明明是說大便,你為什麼又要牽拖到脫窗,難道大便以後就會脫窗嗎?那用免治馬桶的人怎麼辦,他們就不會脫窗嗎?」
狗主人說:
「你這個人,吼~,我的狗大便從來不會脫窗。你要賠。」
「阿是要賠什麼啦?我很有誠意喔,但是你不能說大便要我賠,脫窗也要我賠,狗大便脫窗了也要我賠。」
「大便啦,我要你賠大便啦!」
「大便?我很有誠意喔。那你要多少?」
「講這樣,好像你有很多的樣子。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你還我一坨就可以了。」
「蛤?你不是要賠錢喔。」
「誰要錢啊!你沒在聽喔,我要大便~~~」
委員兒子很為難地說:
「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我爸爸才特別交代,他現在已經是立法委員了,所有家人都不能隨地大便㖠。」
「你是在講蝦覓啦?誰要你的大便,我是要我的狗大便!」
「好,那我把車挪開,把狗大便鏟起來給你。」
「誰要扁大便,我要原型的」
「蝦覓?你這樣有點超過喔,俗話說,便扁不能復圓,你這樣是故意要為難我。」
這時兩個精壯男子從店裡面走出來,喊著:
「阿爸,這馬是按怎?」(根據教育部閩南語辭典,現在=這馬)
狗主人眼望著夜空,一手叉腰地指著輪胎邊擠出來的狗大便,那兩個精壯男子看到此景,便大叫了起來:
「怎麼又壓扁了!喂,你開車不能小心一點嗎?為什麼你們這些人開車都不看狗大便的。」
委員兒子看到這兩個兒子一個長得像土佐犬,一個長得像比特犬,心情大為緊張,竟然語無倫次地對狗主人說:
「你這兩個犬子,是同一個爸爸嗎?嘿嘿嘿……」
土佐兒子的聲音在上下牙之間碎裂開來說:
「又是一個白目的,討打!」
另外那個比特兒子也把嘴角咧到兩邊去,看起來就像是正在嘲笑瀕死的獵物。
這時,店門口又暴跳出來兩個阿桑,一看就知道和那兩個兒子個別有著血緣關係,說:
「他們是同一個爸爸,不同的媽媽,這樣可不可以?為什麼這些人每次壓到大便都要問這個問題?打不怕是不是?」
委員兒子垂死掙扎地吼道:
「你們別碰我,我是立法委員的兒子,常上電視,你們應該看過我,人稱“天下第一衰”的就是我。我已經這麼衰了,你們還打我,別人一定會認為是你們欺負我,輿論會站在我這邊的。」
兩個兒子互看一眼,比特兒子咧著嘴,對土佐兒子笑著說:
「我的看法和他不一樣,他如果被揍,輿論一定會說,衰人會被扁一定有原因,沒有原因的話,那就是命。上吧。」說完,比特和土佐就撲了上去。
委員兒子閉著眼睛,說了一聲:
「怎麼會這樣?」
 
後來花辛在這篇報導的最後,還下了一個結語--“一個人會不會被扁,都在一念之間”。結果政治組的記者感覺這句話特別有政治哲學的意境,因此他和政治記者就這樣結了緣。
花辛在影劇記者圈,大家覺得他每時每刻都在演,實在太誇張;但在政治記者圈,反而覺得他娛樂感十足,只要有他在,大家就能暫時忘卻政壇的險惡,所以這應該也算是“一念之間”吧。
 
他在唸唐一龍寫的這篇旁白時,真正是科白俱佳,此時麵攤也漸漸進來了幾個記者,有人就說:
「不想活了,雄哥來了,你就沒命!」
另一人卻說:「雄哥一定會覺得很好笑。」
這時,又有人唸起:
「那時,閃爍的燈光,照著她們的卡撐,
為什麼一個男性,明明看到兩塊卡撐,
卻是只會當抱著一塊卡撐。」
即興這段的是馮仁乾,他是雄哥的老朋友,對他的往事知道很多。
丹蔻妹妹,雪晴妹妹,一個紅的,一個白的,
親像日本的國旗,在我的目睭前翻來翻去,
叫我有閒定定來觀光,但是,
恁這馬到底在何方?」
花辛看到有人應和,更加興奮,輾轉各桌打聽乾哥唸的究竟是什麼內情?
鄭果洞自言自語似地告訴他:
朱丹蔻白雪晴都是世間的奇女子,一個每天撐著紅雨傘,一個每天戴著白帽子。」
花辛興奮地說:「紅白對抗?」
洞哥又說:「一個像玫瑰,一個像百合。她們每天走過我面前,都會轉一圈,在我的臉頰印上一個華爾滋的唇印。」
花辛回說:「聯合花癡?」
乾哥說:「那是洞哥在眠夢。」
花辛問:「她們跟雄哥是什麼關係?」
洞哥說:「什麼關係?就是令我痛恨的男女關係!」
花辛問:「三角關係?」
洞哥說:「什麼三角關係?是四角關係!還有我㖠!」
乾哥說:「你個頭啦!在旁邊哈的人不算。你這種如果也算在內,那就是38角關係了。
其實想要雄仔的人更多。丹蔻她老爸是劍道9段,雪晴她爸是柔道10段,以前就是死對頭,兩個爸爸都是雄仔的師父,都希望他能入贅繼承道館,但是雄仔只想要女兒,不想要道館。說實在的,我也不要道館,學生又沒多少,要比刺激也比不上立法院的打架刺激,當然是當記者比較好玩。」
洞哥說:「其實是丹蔻雪晴太強了。」
花辛問:「個性太強?」
洞哥說:「是武功啦。她們兩個都說只嫁比自己強的人,所以唯一的人選只有雄仔,可是她們兩位又不允許他一男事二妻,結果整件事就蹉跎下來了。」
花辛問:「她們兩個到底有多漂亮?」
洞哥說:「丹蔻長得像宮澤理惠,雪晴長得像宮雪花。」
乾哥大叫:「拜託喔,怎麼會是宮雪花,還貴乃花咧。」
洞哥問:「不像宮雪花,那像誰?」
乾哥答說:「起碼也是楊麗花。」
花辛希望故事情節不要停留在無謂的爭執上,趕緊問:
「那雄哥到底比較喜歡哪一個呢?」
乾哥答:「這是一段很長的故事~」
在旁邊一直沒搭腔的唐一龍說:「那就不要說了。」
乾哥:「蛤?怎麼這樣!」
唐一龍問:「我想知道他們是怎樣分的?」
花辛說:「還不知道開始,就要聽結束喔?」
唐一龍說:「用倒敘法比較有神秘感。」
洞哥說:「那為了公平起見,就從中間講好了。」
乾哥:「這樣也是可以。其實她們兩位都不是雄仔的初戀,他的初戀是另外一段。
雄仔高中的時候,有一天他放學,在公車上看見一個綠制服的走在馬路上,只是匆匆一瞥,他覺得已經愛上她了,但是好久才能看見她一次,於是雄仔決定要知道女孩到底坐哪班公車。他採取了守株待兔法,直接在第一次看到她的地方等,終於有一次看到她在0東公車上。往後的一年,有時候看得到她,有時候看不到,有時候看到了,上了車才知道看錯了。
這一年當中,他總是在期待、興奮和失望當中交叉渡過。為此他還寫了一首新詩來紀念,就讓我朗誦給你們聽吧——
我在公車站牌等著你,
沒有約定沒關係,
我等東,你走西,
有緣還是能相聚。
 
0東跑來跑去看眼裡,
驚鴻車窗飛儷影,
儷影轉來非所望,
火大把她轉回去。
 
也許今天壞運氣,
走到下站躲躲雨,
這樣傻氣你不理,
每站派個假人氣死你!」
大家聽了雄哥的新詩,都為他年少的癡情和煩惱感到唏噓。
花辛問:「那女的很漂亮嗎?」
乾哥說:「我們也不要跟別人比,單純就跟她們自己穿綠制服的來比。按照雄仔的描述,比寇乃馨漂亮10倍,比邱淑媞漂亮12倍,不過邱淑媞有加分題,她穿太空裝,真的很口愛喔~;另外比雷倩,嗯……,我比較喜歡她的內涵啦,尤其是“雷倩救父”,非常精彩喔!內容曲折離奇,牽涉到獵雷艦、法拉利……」
花辛說:「有沒有搞錯啊?法拉利是義大利跑車㖠,海軍也需要跑車喔?」
乾哥說:「啊,我是說拉法葉啦……我跟你講,莊銘耀是運氣好,都要退休了,還被拉回去當總司令……」
花辛說:「可不可以先講雄哥的初戀。」
乾哥說:「喔,好,好…郝柏村說得有道理,有賓士幹嘛買裕隆?有拉法葉幹嘛買蔚山鑑?郝柏村雖然比李登輝笨,但還蠻懂汽車的。」
花辛說:「齁,硬要講這個!」
乾哥說:「我們本來就是政治記者,一定要先把政治層面處理好,才能講感情。嗯…後來,雄仔實在忍不住了,就寫了一封情書每天放在身上,有一次終於看到那女的在車上,他趕緊擠上車,蹭啊蹭啊,蹭到她身邊,鼓起勇氣把情書塞到那女生手裡。
雄仔回到家,手伸到口袋裡,摸到一張紙,拿出來一看,耶?怎麼是那封情書!那……啊!那張考0分的數學考卷呢?(註1)
嘿嘿,這個故事你們可能都有聽過,男主角就是我們雄哥啦。後來更慘,那女的竟然把那張0分的考卷po上網,這是雄仔第一次引起新聞界的注意。」
此語一出,滿座重聞皆掩泣,有那情緒特別激動的,竟然直立麵桌之上,仰天長嘯。
眾人擦去淚水後,又問:
「後來呢?」
乾哥也被自己講的前塵往事感動到哽咽,說:
「這件事惹到了丹蔻雪晴,結果他們兩個就去學校堵那個女的,一個堵前門,一個堵後門,堵了一個月,就是沒堵到。
雄仔學校也有同情他考0分的,自動地發起人肉搜索,結果發現那個女孩子有時候也穿白制服,有時候也穿黃制服,後來才知道,這女生因為綠、白、黃剛好都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填志願的時候,一直無法下決心,以致過了期限,結果一件都穿不到,最後導致了她的精神分裂。
唉,所謂“媠人沒媠命”,這女孩是真的超級漂亮。後來才知道,跟雄仔同樣遭遇的還有一堆,只是有的人看到綠的,有的看到白的,有的看到黃的。不過雄仔最厲害的是,只有他考0分。
後來電視台還想對這些受害男生作專題,雄仔是唯一肯勇敢面對,接受訪問的,這是他第二次受到新聞界的注意。好像是因為這次事件,讓雄仔決定要從事新聞工作。他深刻體會到,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應該追求背後的真相。
 
這時,一道使勁吸麵條的聲響引得眾人都轉過頭來,看見康仔剛吸進一根麵條,然後很生氣地拿起桌上的醬油、辣油、醋,還有自己帶來的芝麻、香菜、九層塔、芥末、胡椒粉、麻油全部倒在一起,然後再加上一點沙拉油,和成一碗,倒進牛肉麵裡,又吸了一根麵條,才說:
「老闆,你的麵起碼要這樣才有味道嘛。」
另一桌,一個無言的人,半低著頭看唐一龍的那張“默片旁白”。眾人嚇了一跳,雄仔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竟然沒有人發現,那麼他對剛才進行的一切聽到了多少?他對這些人提起那件往事的態度能夠接受嗎?如果他生氣的話,是不是大家又要再一次分擔麵攤被砸掉的賠償?或者他只會把火氣發洩在那個白目的菜鳥身上,而其他人還可以苟且地維持舊日的交情。
雄仔慢慢地抬起頭來,左手握著那張“旁白”,右手往下一摜,那力道連麵鍋邊緣沾濕的麵粉都掙脫了水分子,飄了起來。
 
「竟然這樣寫我……」
 
雄哥抓著那張“旁白”。
 
「太讚了!」
 
走到唐一龍身邊,說:
「很有高倉健的味道喔。以後如果有機會拍成電影的話,拜託讓我軋一角,配角就可以,我對這種無奈的硬漢電影真的很有興趣喔。」
說完,摟著唐一龍的肩膀往外走,邊走邊說:
「男主角我希望能找郝紹文,只是他最近才得到坎城男演員獎,價碼可能會高一些,而且他年紀也稍微大了一點,不過他身材鍛鍊得不錯,六塊肌不會輸給年輕人。他獲獎的那個“終結魔鬼者”,實在太酷了,人物性格又跟我很像……」
兩人經過正在吸麵條的康仔旁邊時,雄哥從後腦給他巴下去,說:
「加那麼多東西,哪裡品嚐得到食材的原味呢?跟你寫出來的東西一樣。」
康仔在那麼多人面前吃了一鍋蓋,整個臉像是被蜜蜂螫到一樣的又紅又腫,他生氣地站了起來,喊著:
「要吃原味?這樣夠不夠原味?」
一轉身,抓住花辛的肩膀,頭一歪,就往他的脖子咬下去。
雄哥看了一眼,說:「那個神經病,給他放點血也好,說不定病就好了。」
花辛兩手亂揮地掙扎,但就是脫離不了康仔的控制。
這群記者遇到百年難得一見人咬人的景象,都趕緊拿起相機捕捉鏡頭,當然花辛一感覺到閃光燈的熱度,就又本能地調整出各樣的姿態和表情來配合拍攝。
等到一切都真正結束了,他才摸著脖子上的血痕,掉下兩行清淚,說:
「你們政治組的幹嘛玩那麼大?」
康仔理都不理他,夾起一塊牛肉送到嘴裡,邊嚼邊走了。
眾人看只犧牲了花辛一個脖子,就消弭了一場可能發生的腥風血雨,心裡都覺得值,於是又各自回到原來的位子坐了下來。
突然,一陣跑步聲由遠而近朝這個方向而來,在這樣的夜裡,當然引起大家的注意,都向跑步聲的方向望去,有人叫了出來:
「是毛得靈!」
那人跑經過眾人身邊的時候,轉過臉來,跟大家打招呼似地露出微笑,那是一張少了右邊犬齒,手裡抓著一只LV包的猥瑣面孔。
才看他風速似地跑過去兩秒鐘,突然一聲爆裂的槍聲在暗夜裡竄了出來,大家都被嚇得縮脖屈身地往桌底鑽。半晌,兩個平頭兄弟大口喘氣地跑到麵攤前,無力地撐著膝蓋停了下來,這時眾人才都朝著中槍的人走去,清楚地看見毛得靈還露著剛才的微笑,口角咬著半島狀的鮮血,眼睫毛微微地顫著。兩個兄弟走了過來,說:
「恁娘咧,這麼會跑,不信你跑得過子彈,恁爸的LV也敢偷……喔!原來是各位大記者啊,大家幫個忙,什麼都沒看到,知道吧!去吃你們的宵夜吧。」
眾人聽了,就紛紛地又回到麵攤去。
花辛抓著洞哥問:
「有人中槍快死了,親眼目擊的新聞,你們怎麼都無動於衷呢?」
洞哥說:「你要用就拿去用,這個毛得靈的事情不能算是新聞事件,應該算是靈異事件,詳情你可以去問你們影劇圈的前輩許聖梅,她是唯一對他作過專訪的記者。」
這時,委員研究大樓的燈光一下全都滅了。
這突然的黑下來,大家才感覺到剛才槍響的時候,研究大樓的燈好像是全亮了起來,只是大家都沒注意到而已,也就是說凌晨兩點的現在,這麼多的委員們或助理們或什麼鬼們竟然不回家,把研究大樓當賓館了嗎,這是什麼情況啊?
乾哥說:「搞什麼東東啊?這下回不去了,我們這些政治記者,今天要客串狗仔隊了。」
 
  Fín  

 
註1:數學考卷的故事引用自68年某高中班刊涓流之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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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有三國   台灣有五都
東漢英雄俱往矣   台灣諸侯向前衝
前途或有橫逆   心情還是輕鬆
未料現世演義   歐豬忙著燒空
 
希臘經過多年的苟延殘喘,所有債權國都無法再忍受他們那種要死不活的還錢方式了,決定一起強制執行希臘的抵押品;但希臘哪裡有什麼抵押品,還不就是三、四千年來,祖先所留下來的那些牆壁、柱子和沒衣服穿的石頭人;而希臘之所以長年來這樣要死不活的還錢,其實直接說就是賴帳,完全吃定了就算搬走這些抵押品也是划不來的。
但這次情況不一樣了,各國是有計劃的先在自己國內醞釀輿論,然後擬定各項搬遷細節,還使用了各項軟體把這些抵押品的歷史背景、精神內涵加以統整,並且真心地要在自己的國家把這些歷史抵押品重建起來。
對將來的遊客而言,這是無與倫比的人文饗宴,因為你可以直接和蘇格拉底對話,問他人生中思想和生活的一切細節,這等於是讓遊客在完整的4D歷史迴廊當中穿梭,而最有意義的是這一切可以在地球任何一個角落展演,沒有必要非得在希臘本土進行不可,這樣更讓希臘文化真正成為了人類共有的遺產。
這一來希臘真的慌了,不過人家可是累積了三、四千年智慧的民族,什麼事沒碰過,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對策。原則上就是不能把祖先的光榮,卑賤地拱手讓人,所以就產生了一個最耀眼、最壯烈、也是最孤絕的方法,那就是--全部燒掉。
同時,幾百年來發展觀光的經驗告訴他們,辦活動一定要有個響亮大氣的slogan,經過希臘全國的哲學教授腦力激盪之後,最後決定的主標是“燃燒吧!希臘”,副標是“看希臘最後一眼”。
有一句名言說得好“摔了跤,爬起來也要抓一把土。”所以既然決定使用火祭,把光榮還給祖先,那身為子孫的,不管多少也要撈一票,這才對得起奧林帕斯山上的眾神
各債權國一得知這個消息,馬上就對希臘的自焚計畫提出了嚴正抗議,但希臘說,財產抵押償還的執行期還沒到,東西還是他們的,外人不要指三道四,如果不放心,那就去保火險;而且自焚的觀光收入,也是拿來還你們的啊,不是說現金就是王嗎,難道你們寧願搬那些石頭回去嗎?
 
經過縝密的計畫,終於擬定了一連串的自焚景點,但因為這是前所未有的壯舉,所以第一炮務必要打響,同時也作為試水溫的動作,如果得不到預期的效果,那只好還是叫債權國來搬石頭吧,最後決定這個艱鉅的歷史任務就由帕德嫩神廟來領頭銜演出。
帕德嫩神廟本來就只剩下柱子而已了,還能燒什麼呢?所以只能依靠科技的幫忙。
到了自焚開幕的那天晚上,觀眾擠在一片漆黑寂靜的寒氣當中期待。慢慢的遠方地平線升起了薄薄的光暈,號角聲隱約地由遠而近襲來,一層層耀眼濃厚的滾滾白雲漸次地從四面圍攏,突然間一架金黃的火馬車衝破雲層,載著宙斯從天而降,震耳的馬蹄聲讓整個神廟的廊柱像管鐘一樣地振動。
(這個宙斯,如果侵犯到您的版權,請告訴我,會把他燒掉)

 
不多時,所有觀眾都感覺到腳底下劇烈的搖晃,眼前的地殼一片一片地裂開,火紅的岩漿夾著熾熱的煙霧從地底冒起,黑帝斯就在神廟前的巨大裂縫中領著幽冥眾子走出地府,無聲無息地排列在神廟之下。
(這個黑帝斯,如果侵犯到您的版權,請告訴我,也把他燒掉)

 
當沉沉的死氣向著觀眾席瀰漫時,突然耳旁響起了巨大的浪濤聲,所有人都被瀑布般的落水淋濕,抬頭一看,一堵高過群山的巨浪正向神廟壓來,就在這時,只見波賽頓迎風站在神廟頂端,伸出右手的長茅,捲起一圈一圈的旋風向海嘯打去,沒想到海嘯的浪頭就在最高處這樣地停了下來。
霎時間,水和火一起衝向天際,全地響起震耳的樂聲,這樂聲是那樣的壯麗,就像希臘為人類帶來的文明一樣璀璨,但壯麗中隱含的悲悽更讓人激動不已,雖然觀眾都是異國來的觀光客,但是此情此景就好像是自己從小深植的文明根苗也馬上要被活生生地拔除一樣,讓人情不自禁地掉下眼淚,這究竟是要火焚希臘,還是活埋自己呢?眼前看的是最輝煌的演出,心裡燃燒的卻是最悶熱的無奈。
(這個波賽頓,如果侵犯到您的版權,請告訴我,把他淹掉)

 
 
節目的進行並沒有因為觀眾內心的掙扎而有所遲疑,火苗開始在神廟的每根石柱間捉迷藏似地跳動,現在所看到的是兩千年鼎盛的帕德嫩正陷入火海而崩解,圍繞的是狂舞的希臘子民。
 
這一切雖然是依靠科技產生的效果,但希臘政府還是拿出了良心,真正地把整座只剩廊柱的神廟潑滿了燃油,而且以絕不回頭的魄力,整個晚上持續地灌注,讓它火炷沖天。這是希臘人的尊嚴--可以耍賴,但絕不欺騙。
 
 
 
第二天,大家都累了,但起床的第一件事還是想看看神廟清晨遺跡的最後一眼。
 
啊!令人意外的,神廟竟然沒有傾倒。
 
原來的廊柱只是全燒黑了,但大部分都還屹立著。
 
全希臘的子民透過電視都看到了這一幕,希臘人哭了,地球人也落淚了。
 
希臘政府更加堅定了信心,既然不會倒,好像也沒太對不起祖先,那就加緊作業吧。希臘要燒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要把配合的各樣表演活動和劇本都排練好也是一項巨大的工程,不過既然宣傳都已經作出去了,所以這項使命無論如何勢必要完成。一時之間,全國都燃起了無比的士氣,好像太陽神所發射的光明正在前方迎接著重生的希臘子民。
 
 
 
這一場全面性的文化自焚,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把希臘整個燒了一遍。從一開始籌備的怨恨、交相指責到後來結束時的嘉年華歡慶,所發生的一切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這期間還挖掘出了許多數千年來的歷史奧秘,原因是一般老百姓發現自焚可以收費以後,就把家裡什麼死人骨頭都拿出來燒;想也沒想到,2000多年前釘耶穌的原版十字架在克里特島伊拉克利翁近郊的一座小教堂出現了,這座十字架被當作屋梁的一部份藏在那裡已經1800年了。
 
另外在奈克索斯的一間小旅館,主人打算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燒,其中一幅掛在牆上已經五百年的畫,拿下來正要燒的時候,才發現背面是哭版的蒙娜麗莎,經過鑑定之後確定是真跡。原先的觀光客,為了要看蒙娜麗莎被燒掉,多留了一個禮拜等鑑定,鑑定確認後又湧進了10倍的觀光客。結果光燒蒙娜麗莎就賺了一億歐元。這個消息一傳出去,希臘人在燒任何東西之前都會再看看上面、下面和背面才燒,務求不要白燒。這一來又燒了三個月,總計在半年間共創造了50兆歐元的觀光收益,而這筆錢足夠希臘重建三次。
 
 
 
蕃茄報作為台灣第一大報,當然不能錯過這千年一遇世界級的文化毀滅大事件。但是要派什麼記者去,實在是一件傷腦筋的事,因為當時的希臘,所有人都在專心、耐心地燒,其他什麼事都不管,所以特派記者必須自己解決交通、住宿等問題,而且安全問題也必須自己負責,因為據傳已經有些在火場看得發呆的觀光客因為長得太像希臘人物雕像,被瘋狂的群眾給一起燒掉了。
 
綜合以上的考慮,一時之間還真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可以派去希臘。到了最後,人選公佈了,卻又引起了更大的議論。
 
特派記者一共兩位——沈真雄趙康永
 
雖然報社裡真敢去的人沒三個,但怎麼會派兩個非本社的員工去採訪這麼重要的新聞呢?
 
 
 
康仔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方法爭取到這個機會?在業界有很多的傳言,有人說是色誘,但是以康仔的條件,這還是有一點爭議,而且報社的高階主管有誰可以被誘呢?就算有,別忘了此報擁有亞洲最大的狗仔群,以他們的作風,不管獵物是誰都不會手軟,應該沒有哪位高階主管敢冒此風險。
 
另有一說——高層不想負擔報社人員殉職的撫恤金,所以外聘自由撰稿人去採訪,大家都覺得這個說法比較可信。
 
 
 
談合約時,康仔高層作了一個簡報,當然是以他慣用的鉅細靡遺的資訊攻勢來進行疲勞轟炸。
 
高層,我講那麼久了,你還聽不懂嗎?」
 
「……」
 
「你真的要我再講一遍?」
 
「……」
 
「難道你不記得雄仔在屏東,單槍匹馬全殲王東屏的故事嗎?現在全台灣誰還能這麼猛?而且雄仔只要幾天不洗澡就會釋放“李國修屁元素”,不但失控的暴民沒辦法攻擊我們,可能還會討好我們,請我們吃飯、洗澡……蛤?你聽懂了?那太好了,既然這樣,我也要提出我方的條件……嗯,既然交通工具由我們自己解決,那經費就不能有上限,如果遇到只有飛機頭等艙或快艇黑金剛可以選擇的情況,你不能硬要我們坐黑金剛。蛤?……我才提第一項條件,你就不耐煩啦!」
 
雄哥不耐煩地對康仔說:
 
「我剛剛就跟你說,你貼的膠帶,蓋到他的鼻孔了,你沒看見他臉都黑了嗎?」
 
高層每個禮拜都會去北海岸潛水,他為了省錢,每次氧氣都刻意少灌一點,目前他已經練到可以憋氣潛水半個小時了,但即使如此,這時他的腦中也已經出現幻覺,開始看見海豚和鯨魚對他比“讚”,所以他也回了一個“讚”的手勢。康仔高興地說:
 
「你答應啦?太好了!」
 
康仔把合約書壓到高層比的那個“讚”的拇指上,完成了一個復古式的簽約儀式。
 
雄哥見狀,握住那把奇美基金會為了感謝他掃除王東屏而送給他的名刀“備前長船”,右手一拔刀,高層身上捆的繩索盡皆斷落,康仔也撕去高層嘴上的膠帶。
 
雄哥高層說:「這樣見面真是過意不去,但是高層你以往欠我的酬勞,就趁這次一起結清吧。」
 
 
 
以上的說法,沒有人能夠證實,不過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超讚的故事,因為整個過程完全打進了蕃茄報員工的心坎裡,原來這位媒體高層的作風,從起家一直到現在,始終堅持兩個字——摳門。
 
那麼這位媒體高層的大名就叫高層嗎?   不是。
 
聽說他是嫌員工叫他老闆太俗氣,叫董事長有點高調,後來不知誰起了頭叫他高層,大家也跟著這樣叫,他自己覺得這個稱呼還蠻別緻的,而且如果要叫別人改,還得再用口水,實在太浪費了,於是高層的稱號就這樣流傳下來了。
 
其實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即使那些資深的員工也都不知道。
 
他的起步是從一個電視節目助理開始的。幾十年前有一個低成本製作的節目叫作“時尚玩家家酒”,當時的節目製作人面臨窮途末路,決定這個節目再失敗就要回老家找人生小孩了。沒想到節目才推出,馬上一炮而紅,節目主持團隊“噗嚨共天~團”裡的阿噗、嚨子、小共、老天跟著鹹魚翻身,而在節目當中作一名小助理的高層,也躲掉了失業的危機。這名小助理慢慢從這個節目往上爬,最後也成為了知名的製作人。
 
高層因為一開始接觸到的成功經驗就是低成本製作,所以很自然地把節省當作成功的唯一方程式;但除此之外他還有一步絕招,就是讓業界的老大先衝,衝成功,他馬上跟,盡情享受人家摸索出來的成果。最近的例子就是購併草莓報這件案子,他耐心地等草莓報擴充人員、摸索經營方向,然後他緊跟在後,等到草莓報終於撐不住了,他就用低價把草莓報拿下來,自己留下賺錢的部份併入蕃茄報,然後狠心地把無法獲利的部份再切割賣出。
 
高層現在的金主包括當年“噗嚨共天~團”裡的阿噗、嚨子、小共、老天和幾位節目製作的合作夥伴,這些人都是屬於一個錢多到滿出來的拖鞋幫的低調人士。曾經有人看見高層和疑似拖鞋幫的金主們坐在大龍峒夜市吃宵夜,其中有人好像稱呼高層為“哈鬆”或“蛙鬆”之類的,因為現場太吵,沒聽清楚,不過這已經是有關他的名字的唯一傳聞了。
 
 
 
雄哥康仔這時正坐在從希臘飛往西班牙的榮華航空的太空客機頭等艙裡。
 
康仔剛嗑完第十盒Altess魚子醬,口腔內側的黏膜好像報應似地要脫落了一樣。幹嘛這樣受罪呢?因為空姐告訴他,頭等艙所有的餐飲都免費,只有Altess魚子醬要自費,吃一口就要五萬超新台幣,康仔一聽就說先來五盒,引起其他客人的側目。這種自作孽的動機,單純的來自於帳單會直接寄給高層。但是真正的富貴氣質可不是坐一趟頭等艙就學得會的,後來空姐對他的這種土豪作風實在看不下去了,於是推薦康仔一種最內行的吃法——由自稱為處女的那位空姐用嘴巴餵。康仔斷然地拒絕掉了,因為以記者最膚淺的知識判斷,第一、此姝絕非處女。第二、很明顯的是她自己想吃。而且康仔還有一項堅持,就是在身為處男時,決不讓非處女碰他的嘴。只是不知為何?這項堅持從來沒有人來挑戰,即使這次,也是看在魚蛋的份上,跟康仔沒有太大關係。
 
 
 
康仔又要了一杯Crystal香檳漱口,終於才能開口說話:
 
雄仔,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們雙俠合作,所向無敵。你看這次我們發回去的專稿讓蕃茄報增加了50萬份銷售量,連大陸都轉載我們的報導。只是可惜,那個高層什麼事都要當老二,就是不肯先衝,害我們沒看到燒希臘的Part 1,只能看到民間自己燒自己的Part 2。」
 
雄仔閉目養神地說:「憑良心講,即使是民間自己燒的部份,也已經很精彩了。倒是沒想到西班牙這種慢吞吞的國家,這次動作倒是挺快的…」
 
康仔搶著說:「而且西班牙這次準備得非常充分,說要呈現和希臘完全不同的風格……喔,對了!有一件事我想要提醒你。我覺得我們被跟蹤了。」
 
「喔?」
 
「前兩天我就覺得有人在跟,那個人的身形在候機室又被我看到了。剛才我特地去經濟艙,那個人就坐在廁所旁邊,還敷個面膜,要不要過去跟他談一談?」
 
這時傳來機長的聲音:
 
「各位貴賓,這是機長向您問候,歡迎搭乘榮華航空的專機,本機是最新型的波音838太空客機。我們現在距離地球表面剛好100公里,再過一分鐘我們就可以俯瞰完整的西班牙了。
 
容我向各位報告,就在此刻,空中共有1000架飛機和我們一起觀賞“西班牙火大”的開幕式,而各位現在所擁有的正是地球上最高、最尊榮的座位。各位可以在機艙兩旁大型的機窗得到完美的觀賞視野,即使坐在中間的旅客也能無障礙地將美麗的西班牙盡收眼底,所以請旅客不要爬到別人的肩膀上,對,我說的就是你,那位敷面膜的先生。
 
各位貴賓,第一團烈焰將會從西班牙的中心馬德里開始綻放,然後會沿著海岸升起烽火,呈現出整個伊比利半島的輪廓。
 
我們知道整個半島有一段海岸線屬於葡萄牙,但是葡萄牙不願意參加這次偉大的自焚活動,所以西班牙會派出最著名的特戰部隊——“海蟑螂特遣隊”攻陷葡萄牙海岸,這也是今晚最精彩的節目,我們將會看到特戰部隊使用許多鮮艷奪目的曳光彈攻擊,營造出流星撞地球般的壯觀場面,等葡萄牙投降時,為懲罰她的不合作,將會用超級閃光彈把整個葡萄牙炸掉,到時候請各位貴賓戴上本公司為您準備的護目鏡,以保護您的眼睛。
 
各位,就是現在,請看馬德里桃紅色的火焰點燃了,哇!太美了……
 
請注意右邊,巴塞隆納,綠色細條噴泉式的火焰,太有創意了……
 
哇!看到沒有?巴塞隆納射出了一條綠色火焰,拋物線射向……啊!射中塔拉戈納,嗚哇!塔拉戈納白色的火焰像是一鍋滿出來的cheese一直往旁邊溢出來。現在請看,cheese連到了卡斯特隆,哇塞!太可愛了,五顏六色的小火蟲,像跳蚤一樣到處亂蹦。
 
各位,看到沒有?現在已經開始沿著海岸線燃燒了……最緊張的時刻到了,我們可以看到在葡萄牙的外海,“海蟑螂特遣隊”的槍口開始射出第一發曳光彈了。隨著第一發,後面跟著射出千萬發七彩的曳光彈掉到葡萄牙境內。這個國家也真是令人同情,完全沒有抵抗,這樣就有點美中不足了,如果雙方能夠有一些交鋒的火線,應該會更加精彩十倍吧。唉,真搞不懂葡萄牙人的大腦在想什麼?既然不反抗,就乾脆配合一下嗎,也不必整個被炸掉了……。
 
吔?現在令人不解的是,葡萄牙就像是一個大黑洞,所有的曳光彈一射到地面,就全被吸了進去,整個葡萄牙沒有一點燃燒的跡象,唉,真是太無趣了……。
 
那是什麼?各位看到了嗎?現在有一個白色光點亮了起來……根據我的飛航專業判斷,那應該是葡萄牙境內的布拉干薩,吔?瓜達、布蘭卡堡、埃沃拉、貝雅、法羅也都有了白點,越來越亮……哇!超大口徑的雷射光束一起向外海射去。
 
啊!“海蟑螂特遣隊”四處亂竄……爆漿!怎麼會這樣?天啊!……請大家一起為“海蟑螂特遣隊”禱告……算了,直接默哀吧。
 
各位趕快看,葡萄牙又射出紅色小口徑的雷色光了,這是最後一擊嗎?啊!原來是…天空出現了一行字“Eat Your Own Shit!”。
 
哇塞!葡萄牙太帥了。各位貴賓,這可是超級Bonus,因為這一段完全是節目規劃之外的surprise,葡萄牙並沒有說要收費喔。太讚了!」
 
  
 
一行人下了太空客機,康仔雄哥說:
 
「你這樣真的很丟臉㖠,我都不想跟你走在一起了。」
 
一看才知道,雄哥把頭等艙提供的日式浴衣穿在身上,腰間還插著他那把“備前長船”。原因是這次“歐洲自燒聯盟”體會到了一句中國成語——“趁火打劫”,也就是說人類看到火的時候,很容易激起內心深處的野性,屆時可能沒有足夠的保安人員維持治安,所以為了讓觀光客能夠保護自己的安全,“歐燒盟”決定允許觀光客攜帶各式冷兵器保護自己。
 
雄哥來歐洲前,因為匆忙,沒有考慮到這把刀要如何隨身攜帶,所以他在希臘的時候,還得分出一隻手來拿刀,實在很不方便。沒想到太空客機上提供的日式浴衣,不管花色或風格,竟然都和這把名刀的刀鞘那麼吻合,於是雄哥就理所當然地當上了浴衣武士了。
 
雄哥康仔嫌棄他,於是輕輕地瞄了一眼康仔那山寨李小龍的裝扮,然後用一種冷漠的語氣答道:
 
「覺得我丟臉?起碼我沒有跟別人撞衫,而這裡至少有200個人穿黃色運動服,脖子上掛著雙節棍。」
 
康仔故作瀟灑的說:「男子漢的夢想是不會吝嗇和別人共享的。難道要像那個死胖子一樣穿個Armani,皮帶插一支扁鑽,還鑲bling-bling的水鑽,那種噁心的感覺,真想過去拿水龍頭直接插在他的肚臍眼上。」
 
「既然要完成夢想,那就表現得專業一點嘛。你看左後方那個,人家的臉整得跟李小龍一模一樣,右後方那個從上飛機到現在一直在跳蝴蝶步。要說起來那些人都比你敬業多了。」
 
康仔鄙夷地說:「跟你賭,一直跳的那個,一定是嗑藥的……耶?你看那個,那個裝成藏鏡人的傢伙,就是這幾天一直跟蹤我們的人。」
 
「你怎麼看得出來?」
 
「你看他面紗後面還敷著面膜吔,太明顯了吧。」
 
「藏鏡人本來就一直敷著面膜的啊。」
 
「那幹嘛一直跟著我們?」
 
「那200個李小龍也一直跟著我們。」
 
「你不信就對了。好,沒關係,等著看好了。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雄哥說:「嗯,看在你這次對付高層出了不少力,我可以告訴你我要去哪裡,但是你不一定要跟。」
 
「誰跟誰啊?目前為止的路線都是我規劃的吧……你到底是要去哪裡啦?」
 
「我要去西班牙國家圖書館。」
 
「搞什麼?今天又還沒要燒圖書館。」
 
「就是趁還沒燒,才要去。」
 
「有什麼好康的嗎?」
 
「沒什麼好康的,我喜歡讀書。」
 
康仔倒是沒辦法證明雄哥不喜歡讀書,不過他有感覺到,在整個旅程中,雄哥對這次歐洲聯合自焚並沒有太大的興趣,而且他寫稿也不用心,甚至好幾次都是康仔讓他一起掛名發稿的。這一路上雄哥還真的就像是觀光客,盡情地在享受假期。
 
「好,你喜歡讀書,我更喜歡讀書,跟你去了。」
 
「你會讀西班牙文?」
 
「No,不過他們圖書館總有西漢字典吧,別忘了,我可是有速讀和過目不忘的能力,我只要先把西漢字典背起來,就可以看其他書了。」
 
 
 
這兩人來到馬德里回憶大道上的西班牙國家圖書館,嗯…圖書館的確提供許多回憶的材料,這也勉強算是西班牙人的一個梗吧。
 
沒想到這個時候來圖書館的人還不少,突然讓人有一種深深的感觸——不管物質是豐富或缺乏,文化總是有它固定的位子。
 
康仔並沒有去找西漢字典,而是若即若離地跟在雄哥的旁邊。再笨的人也知道雄哥絕對不是來純觀光的,只是說,除了作這次千年難得一遇的報導之外,還有什麼是讓他更想要去做的事呢?就算為了純粹的好奇心,也必須搞清楚雄哥到底想做什麼?
 
看來雄哥並不是沒做功課,他很快就弄清楚了方向,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好像這個地方他已經來過多少次了。
 
雄哥來到一個雅緻的邊廂,光線從氣窗透進來,反射著不知飄盪了多久的浮塵,在逆光中隱約看見了熟悉的書背,原來是一大落書架的中國線裝書,但是很顯然的,雄哥的目標並不是這些線裝書。
 
他上下左右地看,突然,加快腳步往前走去。眼前一排好幾本不同顏色緞面雲紋的書背,在整個書架中特別顯眼。雄哥抽出其中一本,吹去覆在書側的舊塵,封面貼的書標上寫著“四十二章經”。康仔瞇起好奇的眼瞼,雄哥翻開封面,在封裡有著字跡還算清楚的“南寶”兩字,雄哥說了話:
 
「你知道“四十二章經”吧?」
 
「這個你不用考我,我很清楚。」
 
「既然我們這次合作,我就不會隱瞞你什麼。那你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南寶洗衣粉”?」
 
「你把“南僑”和“藍寶”兩家公司合併了嗎?」
 
雄哥心裡想著:「“南僑”和“藍寶”合併的確更有競爭力,但是拼得過“一池淋”和“高潮”嗎?」
 
雄哥看著康仔疑惑的眼神,又說:
 
「學富五車的你,看到“四十二章經”和“南寶”這兩個字,難道不會引起你任何想像?」
 
「你該不會是說“南寶”這兩個字是指陳近南和韋小寶?」
 
「為什麼不會?」
 
「阿你頭殼壞掉喔!陳近南也就算了,韋小寶是小說人物㖠!小說人物會在這上面簽名?」
 
「你有什麼證據說他只是小說人物?」
 
「蛤?」
 
雄哥把書架上的八本“四十二章經”全拿了下來,收在一塊防潮布裡,再捲成一個包袱,斜揹在背上。這時,突然背後一聲暴喝:
 
「別動!」
 
兩人轉頭一看,是藏鏡人!康仔說:
 
「我沒說錯吧。」
 
藏鏡人說:「你們知道那個東東,是從哪裡來的?」
 
「廢話,當然是英法聯軍的時候搶來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把那個東東拿給……」
 
藏鏡人一個「我」字還來不及出口,眼前寒光一閃,藏鏡人的斗笠和面紗就裂成了兩半,只剩下那一張面膜。雄哥距離藏鏡人1.5公尺,將刀收鞘後,朝那人輕輕吹一口氣,那人臉上的面膜竟然就像蝴蝶的雙翅飄了起來往氣窗飛去。
 
康仔說:「搞什麼?唐一龍,幹嘛弄成藏鏡人?」
 
「我很不爽我們報社高層!為什麼要把這麼好的採訪機會給外人,所以我自費跟來看看你們可以搞出什麼了不起的採訪。」
 
雄哥說:「那你滿意了嗎?」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不過我對清朝歷史非常有興趣,如果可以,那個“四十二章經”請讓給我。」
 
「既然你對清朝歷史有興趣,那你也知道這裡面藏著清朝的龍脈地圖,而且可能其實就是藏寶圖。」
 
「你的意思是說,讓給我是不可能的囉。」
 
「當然如果我手中的“備前長船”同意的話,那我也沒什麼說的了。」
 
「那就算了。」
 
「什麼?」康仔忍不住大叫,整個圖書館的人都朝這裡看。「你這麼快就放棄啦!天啊,你起碼營造一點高潮嘛,難道不能等雄仔拒絕三次,右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才認輸嗎?」
 
唐一龍聽了,兩腳橫跨半蹲,左手扶著膝蓋,右手前伸,手心向上,自我介紹說:
 
「前輩,還沒正式向您問候,這是我的疏忽。在下江湖人稱“台下一條龍,台上一隻蟲”,曾在“野薑花學運”中以拐子架傷15位霹靂小組隊員;也曾在“反核五遊行”中,以Papagle之衛星環繞台灣100圈,這些是在下行走江湖的淺薄經歷。雖然西班牙不是前輩的地頭,但我仍然誠心誠意地向前輩問候。」
 
康仔楞了一下,問:
 
「雖然我對你的誠意印象深刻,但是我還是不太瞭解你為什麼這麼快就放棄?」
 
「前輩還不瞭解嗎?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在下江湖中的名號正是有時候作“龍”,有時候當“蟲”。剛剛那個場面正好適合當“蟲”,不是嗎?面對這種當“蟲”或當“龍”的艱難判斷,我從來沒有失誤過喔。」
 
唐一龍繼續說:
 
雄哥已經拒絕我一次了,接下來請務必告訴我,你找到“四十二章經”是要自用呢?還是贈送?希望雄哥不要拒絕我第二次,因為公眾有知的權利。」
 
「我並不在乎你的公眾有沒有知的權利,但看在你自費跑到這裡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東西主要是別人委託,但是我自己也會用一用。」
 
「請問是誰委託的!」
 
「這個人我也不認識。」
 
「不認識為什麼要接受委託?」
 
「人我不認識,但他給的錢,我認識。」
 
「沒想到雄哥也可以拿錢辦事。」
 
雄哥一副不解的表情,說:「我作工讀生的時候就是拿錢辦事,大學畢業後也一直是拿錢辦事,難道你辦事還可以拿別的東西嗎?」
 
「對齁。那你剛才說,自己也要用這些“四十二章經”,請問,是要做什麼用?」
 
「關於這一點,因為是牽涉到本人的隱私,我不打算告訴你,不過如果你能自己查出來,那是你的本事。」
 
這時康仔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蛤?可是我們才剛剛下飛機㖠。“西班牙火大”的地面活動都還沒開始吔……喔,好啦,好啦,知道了啦。」
 
康仔雄哥說:
 
高層說,總統看了我們的特稿,非常感動,希望也能趁這個機會把台灣燒掉,要我們馬上回台灣參加總統燒台灣的“國是會議”。」
 
雄哥說:「那就走吧。」
 
「什麼?你怎麼也這樣說!我們好不容易才來到西班牙的吔。」
 
「我的目標已經完成,我不想待在這裡了。這種燒祖產的混帳活動,我沒什麼興趣。」
 
雄哥頭也沒回地就走了,唐一龍看著雄哥的背影,又看看康仔傻掉的臉,一個轉身就跟著雄哥跑了出去。康仔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用優美的台語在西班牙的國家圖書館迴盪著:
 
「死雄仔!敢給我利用,莫給我掠到,看我用雙節棍把你摃死!」
 
  
 
“國是會議”在陽明山中山樓舉行,與會人士包括:各級民意代表、重要企業界人士、學者專家、海外各類愛國人士、媒體代表、資深縱火代表和外國爆破藝術家等等。
 
根據報載,希臘從自焚當中獲利50兆歐元,西班牙自焚估計可獲利25兆歐元,這表示火雖然越燒越旺,但新鮮感越來越低,利潤越來越薄,所以現在想自焚的國家都快馬加鞭地籌備這項活動。
 
“國是會議”經過一個上午的激烈討論,由總統乾綱獨斷,決定把台灣也燒掉。這其實是痛苦的抉擇,因為鄰近的國家,日本、韓國、菲律賓等等,好像都沒有作這個打算。台灣也不是趕時髦,而是有這個需要,因為現在只要出現一根小小的稻草,就可以同時壓垮健保、勞保和公保。
 
總統府秘書長靳毓㠓向總統報告,台灣自焚的話估計可獲利314.159265兆超新台幣,可以把台灣重建一次,此外每個成年國民還可分到618萬超新台幣,小孩也可分到382萬超新台幣。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好考慮的了。
 
總統走上講台,對著與會人士說:
 
「這項活動能否成功,主要關鍵就在我們能不能爭取最快的速度燒起來,所以我就不廢話了,請大家馬上提出任何意見。」
 
台下所有的代表都舉起雙手左右搖晃,喊著:
 
「選我,選我,選我!」
 
大西瓜,你說。」
 
「我建議台灣的第一燒,就燒故宮博物院!耶!」大西瓜還比了個勝利手勢。
 
總統馬上說:
 
「耶你個大西瓜。剛剛中國國務院才給我一個簡訊,各位看清楚,上面寫著『敢燒故宮博物院,給我試試看。』各位,既然老共已經這樣說了,我們就不必試了。好,大冬瓜,換你說,不要再燒中共喜歡的東西了,知不知道!」
 
大冬瓜食指上上下下地擦著鼻子,眼睛45度往下看,嘴裡模模糊糊地說著:
 
「如果要找老共不喜歡的東西,那我建議,把台灣前幾任的總統拉出來燒!」
 
與會人士大喊:
 
「贊成,贊成。」
 
這個建議馬上得到了所有人熱烈的共鳴,原因很簡單,因為自從蔣經國創造了台灣的經濟奇蹟以後,接下來的總統每個都在敗家,所有的經濟政策全部失敗,台灣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所以如果要燒台灣,第一就是把這些總統燒掉,這樣才能確立這項活動的精神。
 
大冬瓜搖搖他的食指,又說:
 
「當然,已經過世的比較沒問題。但是那些還活著的,按照人道標準,我們還是要徵求他們的同意才可以。」
 
話才說完,總統府的幕僚展現了建國以來最高的工作效率,竟然已經完成了對幾位前總統的徵詢。
 
「大會報告,兩位蔣總統在上個月,希臘燒他們古代的國王時,就已經移靈回奉化了,我們現在正積極和中共接洽,把他們兩位引渡回國。另外,有四位已經過世的總統家屬也同意了,但附帶要求,要將剩下的骨灰放在玉山山頂。
 
至於活著的總統,目前還沒人同意,甚至那個因為貪污剛剛被特赦的前總統也不願意,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可是總統府幕僚單位還是很努力,現在正全力地說服我們總統獻出他的第一次。請各位給我們總統一個“愛的鼓勵”!」
 
會場所有人齊聲高呼,並且一起拍出“愛的鼓勵”的掌聲,大喊:
 
總統加油!加油!燒掉!燒掉!」
 
這樣的喊聲,透過視訊的連結,整個台灣竟然以八部合音的方式,形成優美的合唱,全島頓時陷入燒聲飄飄處處聞的狀況。總統在全國的鼓勵下,得了暫時性恐慌症,吊白眼、吐飛沫、腳抽搐,無法主持會議,所以由秘書長靳毓㠓接棒主持。
 
「我們已經得到了初步的進展,現在請繼續建議,大南瓜,請說。」
 
「我建議,自從民國80年代開始到現在,我們總共有50萬棟的蚊子館,這些統統燒掉吧!」
 
會場沒有人對這個建議感到有意思,因為這些蚊子館,連本地人都不去了,怎麼可能吸引觀光客,但是長久以來也一直沒人有魄力去處理這些蚊子館,或許趁這個機會燒掉,反而解決了這些爛尾樓累積的麻煩;但是這個建議又引來了另一個本質性的問題,那就是——台灣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吸引觀光客願意來看,值得燒的東西!這時,整個會場從一開始的興高采烈,快速急凍成為冰冷的沉默,因為大家都很清楚問題所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那個神情好像是在拼命想:
 
「你家有什麼東西可以燒?」
 
靳毓㠓看大家都不再說話,不得已只好說:
 
「大家怎麼都不說了呢?那我們現在只好請大笨瓜說話囉。來,請大笨瓜說話。」
 
大笨瓜搔著後腦杓,帶著靦腆的笑容,對著麥克風,害羞的吞吐著:
 
「各位貴賓,非常感謝秘書長給我這個機會講話,這輩子我一直在等這一刻,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我一定會說出一個很好的建議。
 
我建議……我認為我們既然要燒,一定要燒台灣最有價值、最有特色、最能代表台灣文化的東西,這樣才能吸引觀光客,所以我建議……我們以原住民文化為主題來製作這個燒的主題,因為全世界來過台灣的觀光客對我們台灣唯一留下印象的只有原住民文化,所以燒原住民文化一定可以吸引觀光客回來追尋他們的記憶。」
 
會場中大家都嘖嘖稱奇,這個大笨瓜竟然這麼聰明,這樣一來,大家也就不用擔心燒你家或燒我家了,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在角落噴著雪白飛沫的總統聽到掌聲,眼睛微微張開,幕僚趕緊跟他說:
 
「報告總統,好消息,好像不必燒總統了,說是為了吸引觀光客,大家覺得燒原住民的文化比較有效果。」
 
總統眼睛一亮,說:
 
「真的嗎?太好了,叫主委過來。」
 
大家有點搞糊塗了,但還是把主委叫了過來,主委問:
 
「請問總統叫我來有什麼事?」
 
「現在如果要燒原住民的東西,你要好好協調。」
 
「報告總統,我是姓的㖠,原委會管核能的㖠。你要找的應該是原民會的莫那主委吧。」
 
「喔,對了,你是把核廢料放在原住民那裡的那一個嘛,難怪我總是把你跟原民會聯想在一起。那請莫那主委過來一下好了。」
 
一位幕僚跑了過來說:
 
「報告總統,剛才大笨瓜說要燒原住民的東西,莫那主委轉身就走了。」
 
「蛤!怎麼能讓他走呢?一定要問問他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燒啊。」
 
「報告總統,莫那主委現在正在視訊上。」
 
莫那在視訊裡坐在中間,旁邊圍繞著身着各族服裝的代表,還有兩個人正在幫莫那紋面。總統嚇了一跳,問:
 
莫那主委,你在幹嘛?」
 
「總統先生,我正在紋面,如果有任何笨蛋想要燒我們的家鄉,我們已經準備好一戰了。」
 
莫那主委,你不要開玩笑了,你怎麼打得過我們國軍。」
 
「總統先生,以現在國軍的實力,你有把握打贏我們嗎?」
 
「蛤!你說什麼?」
 
牛俊寶左右搜尋國防部長,部長趕緊來到身邊,緊閉著嘴唇,擠出幾個字:
 
「打不過,打不過。」
 
總統趕緊堆出笑容說:
 
「主委,你太緊張了,我們怎麼會去燒你們家呢,我們只是在想要用什麼slogan來吸引觀光客而已,對吧?」
 
總統旁邊一圈的人點頭如搗蒜。靳毓㠓也趕緊說:
 
「主委,你不要誤會,我們正在想,各族舉辦祭典的時候都會生火嘛,或者我們可以像希臘奧林匹克一樣,把祭典的火當作火苗,傳到其他地方去。希望大家都能共體時艱,幫忙出一些主意,為國效力啦。主委,我們現在馬上派人去把您和各位長老接來參加“國是會議”。」
 
莫那主委說:「不必,你不知道現在科技發達嗎?我們在這裡透過視訊就可以參加會議了,如果你們那邊又要亂燒,我們這裡隨時可以準備一戰。」
 
靳毓㠓趕緊再說:
 
「不會的,再怎麼燒也不會燒到你們那裡,請放心。」
 
總統又擔心了,說:
 
「他們那裡不燒,難道又要燒我了。」
 
靳毓㠓回他說:
 
「總統放心,剛才這一段時間,大笨瓜又貢獻了好幾個good ideas。」
 
「什麼?那個笨瓜差點引起內戰,還讓他貢獻意見喔。」
 
「這次不一樣,現在這些都是可行而且很有意思的ideas喔。你看跑馬就知道了。」
 
果然會場的虛擬跑馬正秀出許多項目,而且正在一項一項通過表決,計有:
 
 
1、暫時沒辦法燒歷任總統,但是可以先燒他們的照片和簽名的紀念品,但這些東西常常上面都有鞋印和口水的混合物,所以產生的火焰有雜色,目前有待克服技術問題。
 
2、故宮博物院雖然不能燒,但為了維護國格,不受中共要脅,決定把周圍所有的建築一律燒掉,然後發一封簡訊給中共說,「來啊,來打我啊。」
 
3、政府要帶頭宣示決心,所以先從國營事業開始燒,其中跟火相關的最具意義,所以先燒中油、台電和核電廠。
 
 
總統看到這裡,說:
 
「台電和中油燒了,那就沒電了,也不能開車了,那我以後上班要跑步喔?而且核電廠一燒,放射物質怎麼辦?」
 
靳毓㠓回他說:
 
「總統,國家已經到了最後關頭,需要的是最大的氣魄,不能再猶豫不決了。」
 
所以也通過了。
 
與會代表覺得一項一項討論可能會趕不上時效,於是決定先列出大綱,遇到有爭議的項目,再個別討論,所定大綱如下:
 
 
1、以燒無生命的東西為原則,因為這是普世價值,但總統因為有帶動活動士氣之功能,所以排除在此項原則之外。
 
看到這點,總統又開始噴飛沫了。
 
2、台灣因為歷史較短,沒太多東西可以燒,本來計畫將有價值的東西集中在某處,舉辦一個大型的晚會,活動名稱可以叫做“浴火重生的夢想家”之類的,但是各縣市長覺得也必須給自己的鄉親一個交待,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分一些東西在各縣市本地燒,雖然明知這樣分散的效果不好,但沒辦法忽略各地選票的壓力,只好屈從。
 
3、除了燒現成的東西,為了要比其他國家有創意,還提出:
 
(1)想辦法讓七星山復活噴發,這是連歐洲都還沒想到的精彩項目。如果可以引燃火山,一定會讓全世界嚇一跳!
 
(2)金山的燭台雙嶼是新北都的責任,無論如何要讓它著起來。
 
(3)把內灣、台南關山村、鹿谷內湖村、東勢林場、三星鄉等地的螢火蟲全部集合,訓練牠們集體飛行,可以停在人的身上,讓觀光客體驗沒有熱度的火焰之旅。
 
 
 
另一方面,總統府也積極和原住民代表討論。
 
「為什麼你們漢人總是要動原住民的腦筋?」
 
「不能這樣說,我們也把板橋林家和霧峰林家都燒掉了。阿其實你們也沒剩多少東西了,燒不燒又有什麼差別?」
 
這時,金巴旺頭目站出來說:
 
「紅色的楓葉落入泥土,和祖先的煙斗一起腐爛的時候,並不考慮自己的單薄,只希望每一寸葉脈緊緊抓牢流失的土地。」
 
漢人代表因為沒有辦法想出更有震撼力的句子,開場白就這樣結束了。後來的決定是,原住民願意全力配合各項燒台灣活動的祭典歌舞表演,但這些傳統歌舞必須適當地加以改編成和火有關係。初步的構想,包括有:
 
布農族唱八部合音時,必須一邊唱,一邊吞火。
 
卑南族的打猴祭,要改成類似田單的火牛陣,把火綁在猴子尾巴,因為猴子比牛靈活,屆時到處亂竄,可以想見必然會成為高潮。
 
達悟族的飛魚祭,可以改成火鳥祭,反正都有翅膀,晚上大家看不清楚,就跟外國人說是蘭嶼因為核廢料所產生的變種。
 
排灣族的刺球祭最簡單,把球點火就可以了。
 
阿美族的豐年祭犧牲最大,要把今年的收成全部燒掉,但總統府承諾,明年提供等值的美國進口牛、豬、羊等肉品。
 
 
 
這一切的決定都在一天裡完成,是建國以來表決最有效率的一次會議,而且還要在兩個禮拜之後舉行開幕式,這期間要完成所有的準備、訓練、宣傳和班機調配及機票出售。但天不從人願,就在一個禮拜後,世界文化遺產基金會向聯合國提出訴願,要求停止所有國家的自焚嘉年華,因為人類文明就快要毀在21世紀愚蠢的人類手中了。
 
停止自焚對台灣,不知是幸或不幸,少了這次活動可能換來的300多兆經費,台灣人的苦日子恐怕又要繼續下去了。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台灣號稱有400多年的歷史,雖然舉目所及一點也看不出來哪裡有400年的痕跡,聞不出哪裡有400年的味道,不過無論如何,一點點的文化血脈,終究是保全住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連希臘和西班牙的份也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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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是曾經來過這裡,絕對不會相信這就是亞洲第二大發行量蕃茄報的總裁辦公室,因為它是這麼不相稱的昏暗雜亂。


辦公室的面積究竟有多大?很難估計,因為整個空間堆滿了各樣書籍雜物,有的地方甚至都頂到天花板了,本來以為書籍後面就是牆,結果走到底又發現書堆的後面還有像圖書館書架間的小走道,而這些走道就像辦公室裡的蜘蛛密密織出來的迷宮,讓人無法估計這個辦公室究竟延伸到哪裡去。


至於眼前的這位總裁,他的真名實姓目前還沒有人知道,一般人都稱呼他為“高層”,他本人也很享受這樣的稱呼,根據私下不經意的透露,他個人覺得“高層”和“陛下”這類的稱呼有極高的同質性,簡單地講,讓他有一種爽歪歪的感覺,當然,這種事情,只要他自己高興就好了。


 


狹小的空間,現在正擠著四個人,包括:高層沈真雄趙康永唐一龍。這四個人從進辦公室之後就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已經半個小時了。


難道是某種時間凍結嗎?


瞭解內情的人就知道,是高層故意不說話,想要節省口水,而且還希望另外三個人覺得場面尷尬,最好是連尾款都不要了,直接交差走人。


那另外這三個人又是什麼想法呢?


雄哥是跑了一趟國際線,所以一進來就閉上眼睛,想,這事交給康仔處理就好,後來過了幾分鐘沒有感覺到動靜,就睡著了。


康仔則是好強的個性,踏進辦公室就聞到了高層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凍酸"味,於是立即設定了“誰怕誰”的這個堅持,看誰拗得久?


唐一龍倒是一直在觀察整個情勢的變化,只是一直找不到變化,也就不知道要如何變化,於是就這樣持續地僵持下去。


 


牆上圓鐘的時針又繞了一圈,直到書堆上有一隻小蜘蛛盪呀盪地帶著一條細絲盪到了高層鼻孔露出的一根小毛上,好像是打算修建一條蛛幹線直通高層的小腦,這下高層大腦忽然運作了起來,發現自己為了省口水,反而已經浪費了寶貴的12個小時,於是趕緊開了口:


「這趟辛苦你們了,你們最後的稿子,我就收下了。另外,我有一個小問題,我很想知道你們在飛機上嗑了10盒Altess魚子醬,到底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康仔回答說:


「難吃死了!整個嘴巴都脫皮了。」


「恁娘咧!一口氣嗑掉我200萬當然要脫皮。好了,你們小心慢走,以後謝謝再聯絡。唐一龍你留下來。」


兩人離開後,高層對著唐一龍說:


「你這次自費去歐洲,這種精神我很喜歡,告訴我,你有什麼收穫?」


「報告高層,這次我自費去歐洲,心裡雖然很“贛甘”願,但還是帶了一樣禮物送給你。」


「喔?」


唐一龍看他那副既好奇又貪婪的摳門樣,忽然一口氣上來,大吼一聲:


「“四十二章經”啦!」


高層萬沒想到唐一龍突然這麼大聲,更沒想到他的口水這麼澎湃,噴到臉上竟然像被一層蚵仔煎黏住一樣。這種情況,高層要對敷在臉上的蚵仔煎怎麼處理呢?以您對一個超級"凍酸"的人的瞭解,他一定就是……


就是讓它……蒸發。


這是高層多年培養出來的不凡氣度。雖然這次份量比較多,沒辦法蒸發,而是整塊乾了掉下來,但高層還是不浪費,把它收起來,送到員工餐廳當作蚵仔煎模型,讓員工點餐的時候可以參考。


 


高層回歸正題:「“四十二章經”?有什麼稀奇,我辦公室就有一大堆。」


「你的有簽名嗎?」


「什麼簽名?」


「南、寶。」


「“男寶”?莊博士的新產品嗎?你用過嗎?我太太說“女寶”挺不錯的。」


唐一龍看著前面那塊自己培養的蚵仔煎,決定不再動氣,輕聲耐心地說:


「是陳近南和韋小寶。」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用從頭再講一遍,身為報社老闆,我很清楚作者會利用這種機會把整件事重新敘述一次,用這種方法來增加字數賺稿費。如果我想知道詳情,我可以自己去看第七集就好了。現在問題是,你說的“四十二章經”在哪裡?」


「在雄哥手裡。」


「他肯割愛嗎?」


「還來不及問。」


「現在就去追。」


「現在怎麼追?」


「哈哈,不怕讓你知道。首先你一定要有這個概念,新聞機構其實就是情報組織,要掌握情報要先掌握人員,要掌握人員就要掌握行蹤。本報社在每個入口都設有人體3D辨識系統,只要進到本報社,就會把人形掃描進入資料庫,即使這些人不在本報社,透過網路訊號,也可以在任何地方辨識他們,換句話說,只要曾經進入本報社的人,我們就可以永遠掌握他們的行蹤。


來,這個拿去。看到沒有,雄仔康仔正往東區走。」


高層帥氣地丟了個youTel手機給唐一龍唐一龍接過手機,胃裡冒起酸來,因為同理可證,自己過去這段時間去過哪些地方,這老傢伙也都知道囉,這就讓人有點傷腦筋了。高層又說:


「還有一件事。我在電視上看到莫那主委號召原住民起義的時候,為什麼你們三個也在鏡頭裡晃來晃去?」


唐一龍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說:「按照雄哥的理論,戰地記者一定要站在勝利者的一邊,報導才能得到詮釋權。」


「果然是老經驗。好啦,你可以去找他們了。」


 


雄哥康仔坐著計程車來到東區,進了台灣最高檔的飯店"香個你啦",接待人員領著他們坐了電梯上到60樓的總統套房。


出了電梯便見到總統套房的桃花心木法式對開門大敞著,客廳站著似古似今的一個奇人,下着天蒼麻布露踝褲,上搭鵝黃半袖緞背心,手搖深壑嵐霧檀折扇,身負十尺落地抗陽窗;此刻半個台北透亮在眼前,襯著此人的脫塵絕俗,但,走近一看,此人身長約莫一米五,鋼絲黑髮油亮朝後梳,一對招風耳、兩道鳳尾眉、攀高蹙天額、半凸窄顴骨、銅鈴眼、平山根、麟準寬蝠翼、闊嘴厚丹唇,若不是遠觀有高雅之狀,此時近覷必以為妖獸,即便如沈真雄者走遍五湖四海,此時竟然生第一次和康仔極有默契地向後躍開公尺,然此人巍巍如欺峰駕雪,惟衣角飄飄臨淵御風,看二人驚魂未定,收了折扇,略略拱手,道:


「山人柳乘化恭候二位大駕多時矣。」


雄哥康仔此時才想起,因為和高層對峙12個小時,所以和人家的約定已經遲了10個鐘頭,雄哥趕緊說:


「真是抱歉,我們遲到了。」


那人說:「哈哈,本人早已算知二位將遭時間凍結之厄,很高興看到兩位無恙而來,眼前正值金烏襲海時刻,請與山人共賞之。」


話才說完,雄哥手機簡訊鈴聲響起,雄哥拿起手機觀看。



我已偷下今夜的台北


你得承認是我的共犯


讓我們帶走五指山的星光


獨自享受


等你喔


小西西  


康仔雄哥身後尖叫:


「哇嗚!」


那人也說:「哈哈,大記者真正是英雄不怕情來磨啊。」


雄仔聽他這麼說,不知道他是如何曉得手機上的訊息,只能訕訕地笑,那自稱柳乘化的人又說:


「兩位請到窗前歇坐,觀賞奇景吧。」


於是雄哥康仔便走到臨窗的沙發坐了下來,柳乘化滿臉映著金光,更顯得他奇特的面貌果真帶有靈獸的異能,他的口中隨著光影的變化,兀自喃喃唸誦著不知是咒語或夢魘的音調,半晌,似乎從金色的陽光中得到了足夠解析奧秘的維他命,柳乘化滿足地哈了一口氣,然後說:


「兩位原諒我必須把握這段短暫的陽光,希望鈣質的補充能讓我再增高5公分,哈哈。」


原來他在總統套房裡迎著夕陽,是為了這個偉大的夢想啊!以康仔185公分的人生,完全無法體會他充滿自信的幽默。


「恭喜兩位完成任務,相信大記者也帶來了我所委託的物件。」


雄哥把“四十二章經”的包袱放在桌子上推給柳乘化。此刻才看清了的雙手,竟然那樣修長而且白皙,如果只是將鏡頭框住他的手,一定會以為是在電視廣告裡戴著十克拉鑽戒的那隻手,但配上眼前這個人卻讓人聯想到ET。


優雅地解開包袱的平結,裡面果然是八本不同顏色緞面的“四十二章經”,他一一地檢視封裡,沒錯,這就是委託物。


柳乘化舒了一口氣,將“四十二章經”再包回包袱,說道:


「非常感謝大記者信守承諾,沒有割開書封。除了之前講定的酬勞以外,這是委託人另外一份謝禮。」


魔術手法般地憑空抓了一個十公分厚的紅包,推到雄哥面前,當你的眼睛正盯著紅包時,他的手上又多出了一張紙條遞給雄哥雄哥看也沒看就收了起來,柳乘化說:


「這可不是沒有時間限制的,你要找的話得快,如果她們搬家,我可不能負責,哈哈。」


說完,盯著兩人看了5秒,又說:


「沒有興趣知道為何要找“四十二章經”?」


「為什麼?」康仔興奮地喊了出來。


「等一下!」


大門忽然被推開,大踏步進來一人。


柳乘化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即恢復沈靜,微笑說道:


「哈哈,大記者也來了,太好了,太好了。山人真是佩服大記者對這些俗事完全無動於衷,倒是這兩位對人生的幻化成滅,熱情感人啊。」


康仔並不理會唐一龍突然的出現,他比較急著想知道有關“四十二章經”的秘密:


「大師不要再兜圈子了,我們可是犧牲了“西班牙火大這個世紀大秀,為了你的“四十二章經”趕回來的,起碼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嘛。」


「哈哈,大記者果然是快人快語。看在各位辛苦這一趟,我可以在授權範圍內,滿足兩位一點點好奇心。」


柳乘化撥開折扇,輕輕地搖了起來,說:


「如三位所知,按照“鹿鼎記”的劇情,“四十二章經”中藏著清朝的龍脈或說是藏寶圖。當然,如果是真的,早就被挖光了吧。所以,根本沒有所謂藏寶圖這回事。」


康仔唐一龍張了嘴等他說下去,但顯然的,結論好像已經作完了,康仔先沈不住氣,說:


「哪會按呢?大師你有說等於沒說嘛。照你的意思,那到底是哪個笨蛋沒事幹,找這八本沒用的經書?」


「我並沒有說這是沒用的經書,它們的確是英法聯軍時,從圓明園搶走的真品。」


「那書裡面的簽名不就印證了藏寶圖的真實性嗎?」


「什麼簽名?」


「你剛才不是也有檢查嗎?封裡有南、寶的簽字啊!」


「喔,原來你是關心這個啊。我知道了,你認為那是陳近南和韋小寶的簽名?」


「蛤?不是嗎?」


「是,但不是他們親筆簽的。」


「那是誰簽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們簽的?」


「陳近南和韋小寶的時代會有自來水筆嗎?」


「蛤?」


「我估計肯定是金庸迷的觀光客簽的。」


「&*#♪۞☻♦♫♯~~那,你還是沒有回答到底是誰花那麼多錢找這些東西?」


「我可以告訴你,是一位大陸的富商,但我不能洩漏人家的身份。或許這東西在古董市場上有很高的價值吧。」


 


柳乘化送走三人後,書房連接客廳的拉門嘩的一聲拉了開來,一個人走向前,說道:


兄,那個“四十二章經”可不可以也讓我開開眼界?」


柳乘化客氣地對他招手,說:


「當然,請。」


將包袱打開,那人將八本經書一一仔細檢閱,問:


兄,這南、寶兩字的確是用毛筆寫的啊。」


「哈哈,是啊,但是他們沒有再檢查啊,他們全心貫注在我執上,對於客觀環境的變化就失去了觀察能力,所以我怎麼說,他們就怎麼信了。」


「啊,你又讓我上了一課。柳兄,我對這位委託人也很好奇。」


「我可以告訴你,這位富商叫做金毓岳,如果從姓名判斷,可能也是清朝皇室後裔。按照他的說法,這八本經書當時的確分由八旗旗主保管,到了乾隆四十八年,下了一道諭旨,令八旗將經書上繳朝廷,統一保管,其中原因並未說明,後來這八本經書一直由內務府總管大臣親自掌鑰,這當然會引起好奇,但也沒人敢多問。金毓岳說他的先祖擔任過總管大臣,雖然沒有詳細說明,但的確跟子孫提過,清王朝將來的前途就在這八本經書上,所以他無論如何要將這些經書找回來。」


「你信這些嗎?」


「我當然信。錢在哪裡,信心就在哪裡,有人花了那麼多錢,沒理由不信。」


「那他要靠這個復辟清朝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清王朝已經斷脈100多年,王氣早就移轉了,就算管仲再世,諸葛復生也無法再接回龍脈。這金毓岳要這“四十二章經”必定另有所圖。」


「好吧,反正這龍脈是在大陸,我們在台灣看不到,也摸不著,只能當作茶餘飯後啦,不過倒是還有兩件事讓我好奇。」


「喔?」


「你怎麼知道他們遭到什麼時間凍結之厄?」


「哈哈,他們不是遲到了10個小時嗎?但,其實遭到時間凍結之厄的應該是我吧,畢竟是我在枯等啊。」


「那你為何說早已算知。」


「我以算術為生,隨時把握機會行銷自己的形象也是應該的吧。」


「你還說,大記者是英雄不怕情來磨,你怎麼知道他的簡訊寫些什麼?」


「我並不知道簡訊寫些什麼,但是康仔看到簡訊時,那種輕佻的表情應該是對男女關係的一種調皮反應。」


兄,聽你這麼說,我覺得與其說你是算命師,不如說你是一位人體工程觀察家。」


撼彊兄,我們已經是二十幾年的好朋友了,我要說你的感覺是對的。


當年我跟著師父學了一套帝王術,但這套學問到了現代已經不合時宜了,所以我也只能化身為一名算士,討生活罷了。


這幾年承蒙您看得起,對我的意見總是言聽計從,但試想當初如果我是以謀士的身份提這些意見,會比算士的身份受到重視嗎?我這麼說請不要見怪,雖然時代已經進展到科技至上的階段,但理智的分析經常沒辦法讓人接受,反而是玄異的卜算,再怎樣不合邏輯都可以讓人相信。唉,所謂帝王術淪落到這個地步,也不知從何說起了。」


柳乘化的朋友,乃是台中都的副都長叫做成撼彊。兩人相識至今,一直將當作擁有超能力的化外高人,這是第一次聽柳乘化作這樣的坦言,但已經不妨礙他對的信任,因為過去所累積的應驗率,讓他即使知道了這樣的真相,反而更佩服柳乘化對人情世事的分析決斷能力,不過這些心情的變化現在也不必付諸言語了。


成撼彊望著窗外,說:


都長越來越消沉了,感覺現在只是在混日子而已。」


「唉,這幾年他的身體不好,影響到志氣意向,這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身邊的一些人也都私下在各謀出路了。只是當初懷抱理想跟隨都長的同志們看他這樣消沉,不管是對他或對自己,都覺得情何以堪。」


柳乘化並未答話,只是含笑地搖著他的折扇。成撼彊看他沒有反應,只好又說:


兄,聽說花蓮縣長張仲謀最近開始實施“新政”,你說連一個花蓮縣都這樣積極,難道我們台中事不可為,一至於此嗎?」


柳乘化仍不答話,還是搖著他的折扇。成撼彊低了頭,嘆口氣說:


「難道我們真的要和都長一起不如歸去嗎?兄,可不可以再替我們胡步圭都長再卜一卦?」


柳乘化啪的一聲,攏起了他的折扇,說:


撼彊兄,這卦早就有了,何必再卜呢?」


「早就有了?怎麼說呢?」


「胡是十口吃肉,步是追隨,圭是諸侯的禮器。撼彊兄,如果是你,要如何解釋?」


「唉,那就完了嘛!台中都長不就是諸侯嗎,我們這些人也差不多是十個人,跟在他身邊吃肉,已經應驗了嘛;步上面是個止,也就是說,到此為止了嘛!」


成撼彊說完,整個人癱在沙發裡。柳乘化又撥開他的折扇,輕搖淺笑,默不作聲。好一會兒,成撼彊抬起頭,將身子一撐,好像要作個最後掙扎才願意吞下絕望的苦果:


兄,真是不甘心啊,給我一條明路吧!」


撼彊兄,你的明路就在你自己身上啊。」


「怎麼說?」


「您的加個土,不就成了疆嗎。所以現在能夠撼動疆土的人就是你自己啊!撼彊兄,這事要成,你不能想要寄望他人,你得要靠自己。」


「你是說,我要自立門戶?」


「不是這樣。你不是缺個土嗎?胡步圭市長不就有兩個土嗎?恐怕你還是離不開他。意思是,你得在他身邊,想辦法把他拱起來。」


「這就是我的困難啦。如果拱得起來,我就不必問你了。一個軟趴趴的人怎麼拱?」


「拱不如哄。拱要用力,哄只需要動嘴,輕鬆多了。」


「怎麼哄?」


「順著他的意思哄。他現在只想輕鬆過日,那就讓他輕鬆過,你順勢照你的想法把局做起來。到時候,都長如果有了鬥志,願意一搏,那是最好,如果還是想要歸隱,那你也有了自己的局面,總之,前途還是在你自己的手上。這事還是得仰賴天命,當年孔明六出祁山,意志是相當堅定,但成不成也是看天命。」


「嗯,有道理。說到這裡,難道剛剛你不是在測字嗎?」


「玩弄文字只是雕蟲小技,我只是編排我的知識去適應你的心意。是你的心裡已經有了定見,我只是對你投了一張贊成票,衷心希望你能夠成功罷了。其實我學的是帝王術和縱衡術,至於算命測字,只是把所學拿來應用而已。」


「但大家都說你算得很準。」


「哈哈,如果我真的算得準,那何必靠這個賺錢,我只要把自己和周圍的環境算清楚了,不是賺得更快。


其實我自己一點都不信算命,只是別人信,我就拿他們信的來說服他們,說起來這也是縱橫術的技巧之一……這個你可別跟別人說,否則以後我真的算不準了,哈哈。


人類所謂的進步真的很詭異,從孔子開始就不信這些,現在科學進步,反而更信這些;同樣的人生道理,用人的角度講沒人聽,加點神秘色彩,反而沒人懷疑。」


「星期天和胡步圭見個面好嗎?」


「星期天我要做禮拜。」


「你是基督徒?」


「我是虔誠的基督徒。」


「基督徒還算命,沒有衝突嗎?」


「我從來不認為我在算命,是你們以為我在算命,我只是沒有說破你們而已。」


「你為什麼會信基督教?」


「道理很簡單。佛教說功德,並沒有說基督徒做的功德不算數;基督教說上帝是獨一真神,只有信祂才能上天堂。如果我們死後發現佛教是真的,那我當基督徒也不會減損我所累積的功德,但如果死後發現基督教才是真的,而我卻不是基督徒,那就傷腦筋了。」


「你這個想法好功利。」


「縱橫家本來就是以功利為目的。」


「瞭解,聽你這麼說,的確是用卜算的方式更有說服力。那你說說看張仲謀一個小小的花蓮縣長,難道他也想逐鹿中原?」


縣長本來就不是泛泛之輩。撼彊兄,你知道他最近得了一人?」


「聽說是一個姓的。」


「對,他叫傅西頤,是我的大師兄。」


「喔!」


「我師父說他自己是鬼谷子第78代傳人。師父說,根據歷史經驗,那些汲汲於功名的人,後來的下場都很悲慘,所以師父告誡我們,絕對不能主動向別人獻策,只能夠別人來問,我們才答。


其實,什麼鬼谷子的傳人這些的,我個人是不信,但師父的提醒我是聽的;我大師兄傅西頤跟我相反,他相信師父說的那些傳說,但卻不聽師父的告誡。


師兄已經沈浮幾十年了,希望這次他能一展所長。」


成撼彊聽他這麼一說,便問:


兄,那你和你師兄,誰的功夫比較高?」


「哈哈,你問我這個,要怎麼答呢?本事大家身上都有,就看怎麼用。


你看現在檯面上的總統、部長這些人,他們也都是人中之龍,但是到了那個位置,所作的決策,好像都只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他笨而已。


這些人如果是經營自己的事業,也許就是優秀的企業家或教授,可以受到大家的尊敬,一旦當了官,就變成了笨蛋。所以,同樣的本事放在不同的位置,常常會有不同的結果。」


「的確是這樣,不過以前的都長真的算得上是一個英雄人物。現在,他很多事情雖然都授權讓我作,但是有時候我也力不從心,因為有些牽涉面比較廣的事情,還是需要都長展現強勢的魄力才行,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很多人都不鳥他。」


「以我的觀察,都長的面容失去了往日的陽光,他言語中的酸澀取代了從前的自信,不過他眼神中的英氣一直都還在,或許他表現出來的軟趴趴只是用健康作為藉口來表達心中的不滿和無奈,只要能找到啟動他力量的觸媒,他還是願意拼搏的。」


「啟動他的觸媒?」


成撼彊用手指猛搓那糾結成了一條線的眉,半晌才說:


「他這段時間對什麼都提不起勁,只有一次,就是上個月,他女兒胡清清從國外回來。平常時他都要人家扶著,那天在機場一看到他女兒出來,竟然甩掉扶他的人,跑著去把他女兒抱了起來。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有這麼旺盛的精神了。」


「既然如此,何不讓小姐留在都長身邊。」


「沒辦法,小姐還在國外讀書。」


「我在電視購物台看到他們在萬聖節的時候,有賣一些面具,做得就跟真的一樣,廠商好像也接受客製。」


「蛤?你的意思是弄個冒牌小姐。」


「我沒說冒牌什麼,這不是你自己的構想嗎?


「啊,對,是我的構想。嗯,也未嘗不可,小姐自己的活動也很多,所以不可能天天和她爸在一起,如果能在某些關鍵時刻出現一下就可以了。至於找誰來當這個冒牌小姐?嗯,現在有志於表演事業的年輕人很多,如果透過超偶,一定可以找到合適的人。太好了,兄,我回去就和我那十個兄弟商量具體作法。太感謝你了。」


「不必客氣,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idea,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哈哈。」


 


 E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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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同學,我昨天晚上有看到你喔。」


「蛤!你跑去“中正的自由廣場”幹嘛?」


「跟妳一樣啊。」


「妳也去做志工喔。咩。」


「對啊,不然勒?你爸很強吔,把那個人抓得緊緊的讓妳打,我看他差點被你打死了。」


「那是運氣好,剛好碰上的,咩,平常都只能做一些勸募的志工,昨天那個傢伙想性騷擾,剛好可以讓我練習體適能。


那傢伙應該是白痴,咩,我們國中生在外面做志工,都嘛有家長埋伏在旁邊,連這個都不知道。」


「妳的體適能是跆拳道喔?」


「妳很遲鈍吔,跆拳道已經合併到空手道了啦,原來的跆拳道被奧運取消了,誰要學啊!」


「有嗎?」


「喔,受不了你吔,你沒聽說嗎?韓國每次比賽都弄台灣,這次連全世界都受不了了,大家最後一起決定不再跟他們玩了,所以下屆奧運取消跆拳項目,改成空手道。


現在教育部說,跆拳道館先全部改成空手道館,然後學員趕快改練空手道的型,務求在最短時間內轉型成功參加下屆奧運的空手道項目。


補習班老師還說,時事一定會出這題喔…阿妳是做什麼志工的啊?咩。」


「嗯,我是在模特兒公司做志工。」


「什麼?那麼好!模特兒公司可以做什麼志工揑?」


「當然是走台步啊!」


「這位新轉來的同學,我跟妳還不太熟,希望妳不要介意我對妳講實話,咩。妳的長相能走台步,應該花了不少錢。」


「為什麼這樣說?」


「喔!同學,妳的腿毛這~麼長!還一腳直的,一腳捲的,你這樣一定要花很多錢啦。


妳新來的,我跟妳講,我們勝新女中抓假志工抓得很緊喔,要不然我幹嘛那麼累,50個小時的志工,站在中正的自由廣場,夏天就熱得要死,冬天就冷得要命,很傷皮膚吔,如果可以用買的,我家也是很有錢的……阿妳是哪個學校轉來咑?」


「太郎國中。」


「喔,我有聽說,太郎國中的志工時數可以用錢買,咩,所以妳應該沒有真的去走伸展台吧?」


「有啦,他們還是有安排我去走啦。」


「怎麼可能,妳去哪裡走?」


「他們有安排我去監獄走。」


「監獄,太危險了吧,我們才國二,你膽子這麼大喔。


啊,不過以妳的長相,他們也許會以為妳是紅頂藝人,咩。


喂,妳鬍子長出來了。」


「蛤!我早上才刮的。」


「喔,妳有夠笨的,不能用刮的,要用拔的啦,妳連這個都不知道齁,我幫妳拔。」


「不用,不用,初次見面怎麼好意思讓妳幫我拔毛。」


「不用客氣,其實我最喜歡拔毛了,我跟妳講喔,腿毛不能用刮的,會越來越粗,以後我每個禮拜幫妳拔,我跟導師報告,說不定可以報群育的分數。」


「喂,妳們兩個在那裡拉拉扯扯幹什麼?……哇,拔毛,我也要玩。」


「不要,不要這樣,妳們中二女生太暴力了,救命啊。」


「呱呱!妳這麼高啊,起碼有175吧。」


「哇塞!你還有喉結吔!你該不會是男生吧?」


「怎麼可能,我是女生啦,Makiyo也有喉結啊。」


「女生就女生,妳也不用改成海豚音說話啊。」


「嗚~我激動的時候,就會變成海豚音啦。」


「幹嘛激動啊?又沒怎樣。咩。」


「從小同學看我毛多,都想拔我的毛,我還記得有一個男生好壞,他們家開殺豬工廠,有一天帶了一堆拔豬毛的夾子,分給同學,他們追著我要拔我的毛,從那次以後,我就下定決心,這輩子就算嫁不出去,也要保護我的毛,這是上天賜給我的毛,我要接受它,我要活得有自信、有尊嚴,我要讓世人知道,女人有毛也可以活得瀟灑,我一定要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毛起來的女人。」


「好了!同學,妳不要用5個高八度叫了啦,教室的高清水晶螢幕快要被妳震碎了。」


「同學,沒想到妳有這段被霸凌的悲慘經驗,俗話說霸凌不分貴賤真是有道理。


我跟妳說,雖然我們學校是貴族女子學校,但這裡的學生,以前也都有一段屬於自己內心痛苦的過去。


現在想一想,小孩子懂什麼,他們卯起來要弄妳就弄了,哪有什麼原因。不過,妳可以去打聽一下,在勝新女中沒有人敢跟我假肖,以後妳的毛就由我來守護好了。」


「謝謝妳,姊姊。」


「既然這樣,那以後我們就以姊妹相稱,我給妳想一個稱號……看妳長得這樣,在本校算是很有特色了,就叫妳“毛兒”好了。我一定可以把妳捧紅,等以後很多人想把妳收為T的時候,那妳的身價就不一樣了。」


「耶?妳制服上的名字還不能顯示喔,短路了嗎?咩。」


「不用一直戳她啦,一定是因為剛轉來,還沒去設定啦。」


「那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湯怡朧。」


「遺容!這名字不吉利。」


「不是“遺容”,是心台怡,朦朧的朧。」


「蛤,朦朧?你明明那麼具體,每根毛都長得那麼清楚,一點也不朦朧,嘻嘻嘻。」


「好啦,去喝下午茶吧。」


「什麼?上課可以喝下午茶?」


「啊,忘記妳是平民學校轉來的,好啦,邊走邊跟妳介紹貴族學校的文化。」


「等一下,我還不知道妳們的名字。」


「來,這邊戳一下。」


「蛤!可以戳這裡喔?」


「妳在想什麼!是旁邊這裡啦,沿路牆壁都有感應系統,只要戳一下,就能得到你要的資訊。」


「哇,果然是貴族的設備。可是現在升學競爭那麼激烈,怎麼還有時間喝下午茶?」


「哈哈,果然是平民的思考邏輯,看來我們要對妳進行激烈的思想改造了。」


「咩。」


「等等,在妳們改造我之前,我要先戳一下,搞清楚是誰要給我洗腦……喔,妳叫竹清庭;妳叫何碧箏,你喜歡蒐集化妝箱……」


「好了啦,這些私人資訊你自己找時間看啦。我先跟妳講,等一下到Cafeteria的時候,大家一看到妳,就知道妳是新來的,但是妳要沉得住氣,大家都是用第一印象來決定以後對妳的態度。」


「這個妳們放心,我一定會讓她們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咩。」


「神經病啊,我們這裡又不是女子監獄。我告訴妳,我們這裡的人不喜歡直白的風格,以妳的造型,你可以表現得有自信,但是要用嬌媚的方式,讓她們覺得摸不透妳。」


「這樣她們才會尊重我嗎?」


「什麼尊不尊重,妳怎麼這麼複雜啊。這是為了好玩,妳讓大家摸不透,才能激發想像的空間,大家在Cafeteria才有話題,要不然妳拿一杯茶,我拿一杯咖啡,大眼瞪小眼,不會很尷尬嗎?」


「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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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清庭你有沒有看新聞,昨天那個人被妳打死了吔。」


「有嗎?咩~」


「其實並沒有,現在不是有很多人都在製造假車禍什麼的嗎,後來發現那個人也是假死,他死了一陣子,看沒有人理他,自己就走掉了,那種人很耐打,怎麼打都打不死的。哈啾。」


「妳跟妳爸爸配合得很好吔,動作非常流暢,妳們一定練習過很多遍吧?」


「對啊,我們平常時都有練習喔,我弟也會幫忙,他演那個變態。」


「你弟肯喔?」


「肯啊,他們小學現在強調文創能力的提昇,每年都要自製一部影片,他說演變態,最能展現演技,他現在很厲害喔,可以表演20種噁心的變態表情、30種被揍的痛苦和垂死的表情。」


「我覺得教育部要我們國中生做志工服務真是智障。


我在金山讀小學的時候,有一個同學,他和他姊姊都是全校第一名畢業,家裡比較窮,媽媽一個人開小麵攤,他跟他姊姊都要幫忙,沒客人的時候才能在旁邊寫功課。


以他姊姊的程度,一定可以申請到北一女,但是她要幫忙麵攤,哪有時間做志工,何況金山那種地方,根本沒有做志工的機會,總不能叫一個國中生去守金寶山吧;而且她們家也沒錢去買志工服務的時數,所以她志工的兩分就沒啦,總分差兩分可能就差好幾個學校。聽說啦,有些學校的志工時數,學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以讓學生用買的喔,kk。」


「毛兒,人家在暗示妳說話了啦。」


「嗯,對啊,有些基金會、協會什麼的,只要捐錢,他們就可以給你報志工的時數。那妳們學校……我是說我們學校,為什麼要管得那麼嚴?」


「我們學校的辦學哲學跟一般的平民學校是不一樣的。


現在北北基的高中只剩下建中和北一女要用考的,但是補習反而比以前更嚴重,而且多元入學和特色招生都有漏洞,所以一切變得更混亂,也更不公平了。


我媽說,既然如此,乾脆讀勝新女中,以後直升高中部。我覺得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因為不用去考高中,我現在日文已經可以看動漫了,我媽說這樣以後我們公司跟日本做生意就不用再請口譯了,這樣很划得來喔。喵嗚。」


「妳講這個跟志工管得嚴有什麼關係?」


「對齁。喔,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學校的重點不放在考高中,而是把6年的中學教育做一體的規劃,志工的部份是要讓我們真正去體驗社會的需要,所以不能作弊。喵嗚。」


「為什麼建中和北一女還要用考的


「聽說是怕大家把建中和北一女忘掉。」


「阿以前考初中的時代也有第一志願的學校啊,現在已經沒有人記得哪個國中是以前的第一志願了,這是時代的潮流,建中和北一女最好要想開一點。」


「對啊,誰都知道12年國教如果還是要考一些明星學校,根本就沒意義。在勝新女中直升高中部,我小提琴就可以連續拉5年,如果中間卡一個考高中,我只能拉到中二。」


「台灣教改根本改錯對象。台灣的中、小學,以前出國跟人家數學競賽什麼的,都贏人家,反而是高等教育,一直都在人家後面,搞教改的不去改高等教育,怎麼一直找中、小學的麻煩,現在台灣出去跟別國比賽,也沒有比以前厲害,kk。」


「咩。」


「我跟妳說啦,其實國中、高中有沒有改都無所謂,因為歷史證明,不管教育部怎麼改,家長都會自己給小孩想辦法,所以教育部可以改得再爛一點沒關係。


問題是,我哥進了大學,每天混,我爸媽也管不了了。


大學畢業不是就要面對社會了嗎?我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很有擔任街友的潛力。」


「你哥現在是在虛擬的天堂享受,我老弟是在真實的地獄煎熬。他小三到小五用了三種不同版本的教科書,結果小三用“慷慷”版,養一次蠶寶寶,小四用“瀚瀚”版,又養一次蠶寶寶,小五用“喃喃”版,再養一次蠶寶寶,等於小學最黃金的時光都跟蠶寶寶在一起了,我老弟從蠶的曾祖母養到蠶孫女,連我媽媽都已經學會紡紗了。哈啾。」


 


“教務處報告,相關新聞報導,國中志工服務時數將減為20小時。因教育部對於升學方式經常修訂,所以請回家告訴家長,暫時不要相信,仍以50小時為準,千萬不可自誤。”


 


「你看,教育部又在惡搞了,不知道那些公立學校是不是教育部說什麼就要做什麼?」


「人家又在暗示你說話了。」


「嗯…這個下午茶的松露巧克力根本沒有松露嘛!」


「松露巧克力為什麼要有松露?難道妳在王八蛋糕裡面找得到鱉嗎?」


「ㄎ咩」,「ㄎㄎ喵嗚」,「ㄎㄎㄎ哈啾」


「我爸爸說,反正讀公立學校也是要補習那麼多科,算一算跟讀勝新女中的學費差不多,而且讀勝新女中所有加強的課都在學校完成,這樣就不用一下跑補習班,一下跑才藝班,然後又要跑體能班。還有,男女合班也有不好的地方,像有些男生下課的時候,還會坐在女生大腿上聊天,而且現在最流行什麼,妳們知道嗎?」


「咩~」,「喵嗚?」,「哈啾!」


「現在最流行的是玩扮演小三的家家酒。」


「什麼?有這樣嗎?聽起來還蠻讓人羨慕的。」


「這就是女校的悲哀,一切只能用想像的。」


「咩。」


「這也沒什麼不好,想像的通常比較美,如果真的班上有國中男生追妳,妳可能也受不了那些幼稚的傢伙。」


「不一定喔。」


「你還記得嗎?小學的時候,劉漢光打球的汗味讓我很有安全感。」


「他超臭的好不好!」


「各位慢用,我們要回去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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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兒,你運氣真好,剛才我們學校最重要的人物都讓妳看到了。」


「什麼重要人物?」


「那個最正的,就是班聯會主席。」


「蛤?原來妳就是主席啊!」


「蛤!妳太會講話了,我開始喜歡毛兒囉。」


「所以第二正的就是副主席對吧?那就是妳啦。」


「喔!我也開始喜歡毛兒了。咩。」


「好了啦,妳不用再阿諛諂媚了。我跟妳說,那個眼睛一直在轉圈圈的是班聯會總裁,她爸爸是我們學校最有錢的家長,所以雖然她沒有選上主席,但是按照傳統就是當班聯會總裁。另外,那個長得像蓮蓬頭的,是總理,她爸爸……」


「我知道,她爸爸是第二有錢的。」


「毛兒太聰明了。妳猜錯了,她爸爸是官最大的。妳一定知道她爸爸是誰,有沒有聽過行政院,她爸爸就是行政院秘書長。」


「行政院秘書長怎麼會是官最大,應該是最有錢的吧!」


「拜託,秘書長有錢是800年前的事了,好嗎?現在已經規定行政院秘書長家裡必須沒有農舍、沒有水池、存款不能超過100萬,另外,他本人或他爸爸如果有小三、四、五、六,必須申報,以防隱匿財產。」


「沒想到現在對官員的約束條例這麼完備。那剛才圍在旁邊的還有好幾個人,她們也是重要人物嗎?」


「也算,裡面有會計長、環保長、保安長、康樂長、學藝長,還有班聯會總代表、大代表、小代表。」


「我們太郎國中也有,但那是為了升學的積分需要,勝新女中的重點不是在直升嗎?幹嘛需要這樣?」


「有一些同學還是會參加一般高中的升學申請啊,反正讓同學早一點瞭解政府的架構和運作也好啊。」


「學校真的有那麼多事讓她們做嗎?」


「沒有啊,政府有在做事嗎?」


「說的也是。」


「咩。」


「啊,對了,妳在班上也要有個職位才行。嗯…擦黑板的擦擦長有了,拉窗戶的拉拉長有了,午餐試毒的毒毒長也有,心理輔導的心心長有了,各科的小老師有了,幫老師盛飯、送聯絡簿、抄聯絡簿的特別小助助有了,直排和橫排的排長也都滿了,完全沒有職位給妳了。」


「讓她當毛毛長不就好了。」


「什麼毛毛長啊?」


「我們把她promote起來,變成我們班的吉祥物,咩,園遊會的時候,可以讓別班的和她合照。」


「好吔!會成功喔,以她這種體型,可能會吸引一些純情的少女。好,就這麼定了,而且妳也當過麻豆,應該很會擺pose,不過妳回去要改成男麻豆的pose。」


「沒問題,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好了。我還有另一個問題,妳們的下午茶根本沒有茶,也沒有咖啡,只是溫開水和冰開水嘛,點心也難吃死了。」


「被妳發現了。」


「這不發現也太難了吧!」


「學校說未滿18歲喝咖啡和茶會變笨,喝礦泉水會長舍利子,所以只能喝白開水,但是要裝作是茶或咖啡。點心的部份是我們家政課自己做的,老師說,做得出來,就要吃得下去。


今天的午餐妳應該還有印象,都是最清淡、最原味、最粗糙的東西,校長說,將來出社會,不管要吃多毒的東西都有,在學校就是要讓大家品嚐食物從泥土裡吸收日月精華的原味。


我們學校在學生入學的時候,會給家長一張意見調查表,問,希望學校教最好的東西,還是次好的東西,所有家長都說要最好的,所以像音樂課,學校只教古典音樂,完全不唱流行歌曲,老師說,流行歌曲不用在學校學,出了校門全部都是流行音樂,學校就不用浪費時間教了,而最好的古典音樂可能一輩子只有這段時間有機會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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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新女中的第一天過得怎麼樣?真是讓人羨慕啊,我還記得15年前,一看到穿勝新制服的女生,心就砰砰跳。」


「你呢?你有什麼要諷刺我的嗎?」


「我只希望你先卸個妝,然後把那套讓趙康永臉紅心跳的制服換下來。」


「穿了一天國中女生的制服,讓我感受到男人應該也有穿裙子的權利,畢竟良好的通風對身體比較好。」


「那,可以讓我們多知道一點,你今天除了對通風問題有收穫以外,還有什麼資訊能夠對這次的專題有所貢獻?」


「才第一天,哪有什麼特別的資料。不過功課倒是有一個,而且需要你們幫忙。」


「說來聽聽看。」


「明天要以宋高宗的一生作辯論。」


「題目是什麼?」


「題目當場宣佈,也就是說必須對宋高宗的一生一清二楚才能應付對方可能的提問。人家同學都已經分組討論兩個禮拜了,但是我必須今天晚上全部搞清楚。」


「你幹嘛要參加辯論?」


「她們的辯論方式,是按照座位輪流發言,每個人都要講,聽說犯了嚴重錯誤的同學會遭受難以承受的懲罰。」


「國中女生能有什麼了不起的處罰。」


「她們說,我最好不要知道,免得作惡夢。後來一個小女生告訴我,處罰是,要溜進校長辦公室,把她茶杯裡的水喝完。」


「難道校長的口臭會黏在茶杯上?」


「你不必說這些東西來噁心我,我是不可能被處罰的。話說回來,早知道要辯論,這個工作就應該讓康仔作,你不是過目不忘嗎?那樣就不必熬夜了。」


「回歸基本面吧,我們三個就是你的毛最少最短,如果是我們兩個去,不要說騙不了國中生,連小學生都騙不了。」


「說到毛,究竟這次的地球磁場轉弱要持續多久啊,再這樣下去,每天照那麼多宇宙射線,真的會退化到北京猿人的時代。」


「這個宇宙射線也真奇怪,怎麼只弄男生,不弄女生,她們好像都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這點我倒是非常感謝這種宇宙射線,如果這些毛是長在女生身上,她們一定會心理變態的,這個星球的女人如果變態的話,男人一定會淪為某種奴隸的,那就太可怕了。」


「說得也是。那你今天還上了什麼課?」


「幹嘛?你要幫我簽聯絡簿嗎?」


「沒錯,我就當一次你爸爸。爸爸關心兒子是應該的,怎樣?課上得怎麼樣?」


「沒上課。」


「蛤?沒上課?整天晃啊?」


「你們兩個自由撰稿人才整天晃勒,明明就沒事幹,只叫我一個人從早忙到晚,這兩天我那個組長一直跟我催獨家,你們說怎麼辦?」


「年輕人開始抱怨囉。請注意你的立場,是你主動要跟我們交往的,而且所謂自由撰稿人,其實就是被裁員的意思,這裡只有你是幸福的勞工。我們中間的差別是,你繳“維持現狀疲勞保”,我們繳“建國無業遊民年金”,所以請你一定要珍惜,連我們的份一起做下去。」


「瞭了,瞭了,才起個頭,你就可以發揮這麼一大串,不愧是當年“金狗獎”得主,我向兩位報告就是了。下午茶的部份就不講了,今天整天都在作分組討論。」


「我們又不是沒當過學生,分組討論就是哈拉加打屁嘛。」


「那你就錯了,人家的分組討論專業的很,比我們報社有水準得多,報社討論是編故事,人家討論是真的作學問。她們一學期的上課時數有一半是老師講課,一半是分組討論,因為學校鼓勵直升,所以有自己的進度,把課程上得很深入。所以今天晚上,你們兩位也要幫忙整理資料,然後向我報告。」


雄仔這位老先生就不必了,我幫你準備就行了。不過雄仔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幫我們泡泡咖啡,搥搥腳之類的。」


「你們如果不介意我的毛手去搥你們的毛腳,我倒可以試試看。不過我還想聽聽看你剛才說什麼把建中忘掉,那是怎麼回事?畢竟我也是老駝客嘛。」


「我剛才有提到建中的事嗎?」


「蛤?」


「這是怎麼回事,我剛才沒有提到建中的事啊,你們怎麼會知道……」


「別激動,這也沒什麼,雄仔關心母校,嘴快就說了出來。其實……有一部老電影叫做“全民公敵”,別說沒看過,就是那麼回事。」


「太過分了,你們監聽我。」


「什麼監聽啊?現在宇宙射線那麼強烈,誰知道那些中二女生會對你做出什麼事?我們是保護你。」


「最好是啦。」


「可以談談建中的事了嗎?」


「嗯,根據教育部所辦的座談會,有人表示,如果建中、北一女也按照學區就讀,那這兩個學區一定會擠爆,對房價也會有不理性的影響,怕會更凸顯國家貧富差距的嚴重性。」


「這有什麼難的,開放抽籤嘛,全國都開放來抽,心中有建、北,愛到最高點的都來抽,只要抽個兩年,這兩個第一志願的光環就稀釋掉了。


建、北作為第一志願,本身就是一個迷思,根據本人和雄仔的經驗,學生才是明星學校的關鍵原因。就算把建中的老師和排名後段高中的老師全部對調,建中還是建中,後段高中還是後段高中。所以想要落實所謂"12年國教",只有把建中、北一女的學生打散才有可能。」


康仔,你也是建中的喔?」


「不是。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根據我和雄仔的經驗,雄仔是第一志願的經驗,我當然就是最後一個志願的經驗囉。」


「不會吧,你過目不忘吔。」


「過目不忘就不能讀最後志願嗎?我就是不喜歡讀教育部規定的東西,誰來教我都一樣啦。」


「對啊,第一志願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台灣的幾個首富當初讀的也沒有都是前面的志願啊。」


「既然要弄12年國教,結果還是要考,要排志願,那不是頭殼壞掉嗎?


更糟糕的是入學方式的荒謬。


我之前不是也在太郎國中臥底嗎?剛好碰上一個聽證會。一個老師給學生評估的性向是國文,可是家長和學生都認為自己的性向是數學,但是老師很堅持,說這是他的教育良心,結果這個學生的性向評估就沒得到分數,但是這個部份佔總分6分勒,6分就差好幾個志願了!以前這個項目都是家長和老師先溝通好,雙方要把學生的性向都講同一樣,這樣每個學生都可以拿到這兩分,結果那個學生變成台灣第一個性向評估沒得分的倒楣蛋。聽說他們全家三個人要去老師家前面的大樓屋頂跳下去給老師看,可是老師還是很堅持,後來專家說,可能還是宇宙射線影響了這個老師的大腦。」


「那你們開聽證會有什麼用?」


「有沒有用,我說給你聽,你自己判斷。校長開場白的時候說:


『各位長官、各位家長、各位來賓、各位同學。我是太郎國中校長謝五端,對謝謝各位百忙之中,還來參加這次聽證會。


我們每個人啊,都經歷過不被別人瞭解的苦悶,嗯,對。


教育部自從施行“生涯發展規劃建議”的性向評估升學計分方式,這麼久以來,全國每年二十萬的學生都感到自己被充分瞭解了,因為所有的家長和老師對學生的性向都有一致的看法,對。


這次發生這樣彼此不能理解的情況,其實我覺得是早晚的事啦,只是為什麼要剛好發生在這個時候……我下個月就要退休了啦!太尷尬了,對啊,如果是下禮拜退休,我現在就不管了,偏偏又是下個月,只好出來處理。


這個現場,我也只能幽默以對,當作是在主持“今晚校長囧很大”嗯,對。好吧,就請大家暢所欲言,什麼都可以講,什麼都不要怕。


『校長既然這樣說,身為老師代表,我真的有一些話要講。校長可能年紀真的大了,最近常常跟教育部長一樣,忘記拉拉鍊,全校師生都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就看上去啊,很奇怪吔,難道是我自己願意的嗎?對。大家成熟一點嘛,既然看見了,就跟我講嘛,拉起來不就好了,幹嘛看了那麼久,又好像是我故意的,對,只會在後面講我,討厭。』


『我是學生家長,各位看我就知道,我兒子的胖,一定是遺傳因素。現在升學要看體適能,簡直是要我們家一輩子不能翻身。以前我們還可以靠用功讀書有一碗飯吃,我跟我兒子說,你吃得多胖都沒關係,好好讀書,以後就不必擔心。就像校長說的,我胖也不是自己願意的,可是弄這個體適能,等於讓我們還沒起跑,就先輸人家了,那我兒子還有希望嗎?』


『這位家長的說法,讓我心有戚戚焉。多元入學真的是要我的命,當年本人配合政府呼籲,增產報國,生了3個小孩。那時候年輕,完全沒有考慮後果,哪知道光送3個小孩跑各種補習班就快累死了;還有,找志工的機會更是麻煩,大部分正常運作的機構,都很不願意接受國中生作志工,因為人家還要派一個人來照顧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所以我還要透過關係才能找到作志工的機會。』


『各位,我是教育局派來為這次聽證會作紀錄的,我們這次的主題是“有關性向評估之師生異想世界”,剛才幾位發言者都嚴重的偏離主題,請大家再回到主題來,要不然我記的這些東西,回去沒辦法交差。』


『喂,你這個作紀錄的,你聽好了,剛才校長已經說了,要讓大家暢所欲言,什麼都可以講,什麼都不要怕,你只要把我們講的記得清清楚楚就好了,不要管我們講什麼。教育單位如果有曾經好好聽我們講,就不會搞成今天這個局面了。


『我還是剛剛那個作紀錄的,你講的我不同意。以前誰作紀錄,我不知道,我今天是這輩子第一次作紀錄,你不能把以前可能沒做好的紀錄,影射到我身上。另外,我很有把握,教育部所有的決策都是經過各相關公家和民間團體的意見整合以後得到最好的方法來實施的。』


『作紀錄的,本人自從生下來就一直在作主席,告訴你一件事,作紀錄的是不能發言的,如果作紀錄的又要發言,那你要叫你旁邊那個人幫你紀錄嗎?那如果你旁邊那個也要發言,又要下一個旁邊的人作紀錄,那不就變成“接龍”了,當然也可能是“大風吹”啦,但絕對不是叫作“聽證會”。而且我要問你,你剛剛說的提供決策意見的民間單位到底是哪些呢?請說出來。為什麼他們提出來的意見就能變成這種可怕又麻煩的決策?』


『你既然說我不能發言,為什麼還要我說出來到底有哪些民間單位呢?你是什麼主席啊?不會當主席,還要當主席。』


『兩位請聽我說,想要知道提供意見的有哪些民間單位,我倒是知道一些些。有“家長隨便說協會”、“全是教師在講協會”和“人人有本難唸的書基金會”。


『那,請問現場有這些單位的人在嗎?……感謝您,我看見了,請放下,希望你們今晚可以聽聽真正遇到麻煩的人的問題。』


『我想說一下我小孩遭遇的問題。他的老師建議他參加特色招生,當然老師也是好意,覺得他的成績夠好,可以參加特色招生。但是頂尖高中只釋放很少的名額,很意外的,我小孩沒有上,後來就只能撿大會考和多元入學剩下的名額。當初他如果是直接參加大會考和多元入學這部份,考上前面的志願應該沒問題,但現在只好到後面去了,我相信跟我家小孩一樣情況的人應該也不少。


『各位,我是高中生的家長。我跟大家說啊,其實升高中多元入學的麻煩還算小,升大學的多元入學才是地獄,尤其是對家境差的同學,我講30秒大家就瞭解了。


高三參加學測的同學,在一、二月考試,只考一、二年級的功課,通過的話,就開始準備面試,如果錄取,下學期就可以一直玩了,結果高三的完整課業內容其實沒有學到。


另外參加指考的同學,其中有一些人可能是因為家境的關係,沒辦法負擔面試的費用,因為學測面試所要準備的學習歷程資料,一本製作大概要500元,一個學校要2本,六個學校就要6000元,加上面試的交通、食宿,總要兩三萬,這可能是一家人一個月的收入。這些學生在班上因為家境差,不能參加推甄,眼看著同學緊張、興奮地準備推甄資料,下學期還要忍受已經錄取的同學在教室裏睡覺、聊天,這對沒錢的學生真是一種心理折磨,對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來說,這樣的痛苦比以前能力分班的時代更直接,因為折磨你的氣氛就在你身邊,有一些同學乾脆就放棄了,所以窮人想要像陳水扁一樣,只要苦讀,三級貧戶變律師的這種機會,恐怕不會再有了。


『嗚~,他說的這些勾起我傷心的過去,嗚~,我當年的確就是沒錢參加推甄,後來,指考也沒考好,只考上私立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貸款差不多100萬,畢業後有一年找不到工作,後來的工作,一個月薪水兩萬二,嗚~,十年才把貸款還完。


前幾天遇到大學同學,他還笑我笨,幹嘛繳貸款,當初貸款給你的銀行都快倒了,你還繳。


我跟他說,人雖然窮,但是要有志氣,要有格調,欠人家的就應該還。


他說,四大基金就快要倒了,老共說到時候就會來救我們,只要改成中國籍,就可以把欠銀行和欠國家的所有債務一筆勾銷,阿你都沒有在看新聞嗎?


嗚~,我整天沒日沒夜的賺錢,哪裡知道台灣還有新聞,後來,我跑去銀行問可不可以把錢再借出來?他們一直笑,說20年來我是第一個把錢還完的人,他們分行才剛剛接受表揚,拿到12個月的年終獎金,怎麼可能再把錢借我,全銀行的人一直笑,他們說,他們已經這樣笑一年了,都停不下來,請我趕快離開,因為現在有人一看到我,好像笑得更厲害了,這樣會出人命。嗚~』


『你們怎麼都不幫我兒子說話,他才是今天的主題啊!大家應該幫我爭取,要求教育局讓我們家重新更改性向評估。你們怎麼反而在講那些有的沒的!』


『這位家長的遭遇,本局感到非常遺憾,但是只是個案,就算真的是有任何不公平,也只佔全國的幾十萬分之一,這樣的比例,還沒達到必須修改政策的程度,希望這位家長能夠看得開。』


『哇哩咧,對你們來說,我只是幾十萬分之一,但是對我們受害者來說,是百分之百啊!』


『這個人怎麼這樣想不開啊,只不過總分6分嘛。他沒看到我們正在談論百年教育大計的大方向嗎?為什麼還在這裡死纏爛打?大家說,請他出去,好嘸好啊?』


『好啊,請他出去啦!』,『出去啦!』,『回去看風水啦!』


『各位長官、各位家長、各位來賓、各位同學。我是太郎國中校長謝五端,對


謝謝各位百忙之中,還來參加今晚的聽證會。既然今天的主題人物已經出去了,那我們的聽證會,就到這裡結束,謝謝大家。對~~』


這就是在聽證會所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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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新女中的同學,我可愛的孩子們,我是妳們親愛的校長媽媽。校長掩不住興奮的心情,現在透過廣播告訴妳們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妳們要答應校長只能快樂在心裡,暫時不能洩漏出去哦。


我告訴妳們喔,下禮拜一,教育部會開一個記者會,宣佈兩年後大學入學考試要增加考日文作為第二外國語,我們學校因為一直都在教日文,各位比全國考生早讀了好幾年,等於撿到了一個大便宜,恭喜大家了,大家在學校要幸福喔。”


 


「好了,各位同學,校長剛剛說了,這個消息暫時不要洩漏出去,因為這個社會有一個潛規則叫做“見光死”,就是說如果有媒體知道這件事,可能整個案子就會被取消,所以妳們家裡有那種七嬸婆、八姑媽之類的,千萬不要跟她們講。


吔?你是新來的同學嗎?我怎麼不知道。妳叫什麼名字?」


湯怡朧。」


湯怡朧?你爸爸是不是還沒繳學費?要不然你的資料怎麼還沒設定進來。」


「老師,我爸爸要我跟妳說,他前天被倒會了,一時週轉不過來,他說,過兩天他還有一個會,這次他一定會去倒那個會,學費就會轉進來了。」


「蛤!那妳下課趕快打個電話幫我問一下你爸爸,他要倒的那個會的會頭叫什麼名字?


嗯……老師跟妳們講一下,這個跟會啊,是一種很好的理財方式,但是我有一個原則,人不倒我,我不倒人,人若倒我,我先倒他;這也是老師多年來,大大小小1000多個會的實戰經驗,第一條教戰守則就是,只要有1%倒會的可能,我就先倒,免得被別人倒。其實這樣說,妳們大概也聽不懂,要不然妳們同學可以起個會,我當妳們的顧問,每一次標會,我抽10%的顧問費就好,老師一定會把標會和倒會的精髓全部教給妳們,嘻嘻嘻嘻。


好啦,今天我們這堂課是要拿宋高宗來辯論,辯論的題目是“宋高宗殺岳飛是否正確?”。


紅組同學擔任正方,以宋高宗為第一人稱申論,白組擔任反方,以岳飛為第一人稱申論。


湯怡朧妳是第一次參加,我跟妳說,我們採取的是自由式辯論制,對方發言的時候,只要有任何破綻,另一方可以隨時發言攻擊,但是發言的順序必須按照現在的座位依次進行,所有的同學都要發言,妳不能覺得接下來要發言的同學可能比較笨,就想替她辯論,這是最嚴重的違規,只要犯一次就算全隊輸。


好,正方第一位同學開始申論。」


 「眾愛卿,朕一定要再次申明,這次殺岳愛卿,完全就是利國利民的正確決策。後來歷史也證明,南宋維持了152年,朕本人也享壽80,中國歷史超過80歲的皇帝只有4個,本人就是其中之一。簡單用腳趾甲想,如果當初按照岳愛卿的意思繼續跟金國打,勢必勞民傷財,我們今天絕對沒有這樣的好日子可以過!」


「陛下,本將軍要請教一下,你要殺我,方法那麼多,幹嘛要趁我洗澡的時候,找一堆人衝進來,拼命打我的肋骨?我死的時候,胸圍和臀圍被打成一樣圓,整個人就像一隻竹蜻蜓一樣。請問陛下,你這出的是什麼招啊?」


「什麼?有這回事,可是我跟秦檜說是要用酒啊。」


「用毒酒!吼,抓到了,歷史上說,這件案子是獨立審判,完全沒有政治力的介入,陛下也完全沒有干預,可是你現在自己招認是你賜的毒酒。」


「岳愛卿,你不能像台灣的記者一樣,都用斷章取義的。我只記得有一次跟秦檜吃宵夜的時候聊到說,岳愛卿你的酒量很高,朕還勸過你別再喝了,但是其實我心裡真希望有一天能讓你喝掛,朕只是跟他這樣說而已。」


「還有一件事要請問陛下,你殺我一個就夠了,幹嘛連岳雲和張憲都殺掉?岳雲才22歲,而且他也為陛下立過許多汗馬功勞,完顏兀朮的女婿都死在他手裡,這樣的猛將,你留著,以後也用得著啊。」


「謝謝你為朕著想。岳愛卿很喜歡岳雲嗎?朕還以為你不喜歡這個乾兒子呢。就像你說的,他立下很多汗馬功勞,可是你從來不給他報功,他能升官還是因為別人看不下去才替他報的功,朕以為你不喜歡他,所以秦檜說要連他一起殺,我就沒說什麼了。」


「岳雲12歲就跟我上戰場,他每次出陣都是擎旗斬將,因此眾官兵給了他一個外號,叫“贏官人”。


官兵也問過我,為何不給他報功?那是因為別的將士拼死拼活,甚至連命都沒了,才升一級,我跟他說,你既然是我兒子,就得犧牲點,要不然就不要當我兒子。我這一切也都是為了報國,完全是“整片丹心照汗青”,真不知道,為什麼陛下這麼不瞭解我?」


「齁,說錯了,是“一片丹心照汗青”,不是“整片”啦。而且這句話是文天祥說的,岳飛比文天祥早100年,岳飛怎麼會知道文天祥有說這句。扣分,扣分。」


「奇怪,一片和整片有什麼差別?難道他的一片不是整片嗎?咩<」


「一片本來就不是整片,妳跟老闆點一片豬心,他當然不會給妳整片,連這個都不知道喔,以朕看來,岳愛卿不是被打死的,是笨死的。」


「本將軍抗議,對方辯友剛才那個皇上有人身攻擊的嫌疑,就算我們反方剛才那個岳飛有失誤,正方也不可以陳述與辯論題目不相關的內容,所以我們反方要求正方也要扣分。」


「抗議接受,辯論繼續。」


「好,那朕也要問岳愛卿。請問令堂什麼職業?」


「蛤?我媽是家庭主婦啊。」


「那你背上的“精忠報國”是誰刺的?」


「嗯……我媽刺的。」


「錯,請大家仔細觀察反方背上的“精忠報國”,這四個字用四種不同的字體,而且四個字又都相互交錯,彼此掩護,形成兵法中的最高境界——你兵中有我,我兵中有你,也就是所謂的“打成一團”,這絕對是無可比擬的藝術作品,不可能是一個家庭主婦業餘的創作刺得出來的。可見反方這個岳飛被刺字的時候,後面站的是何方高人都不知道,扣分,扣分。」


「陛下說本將不瞭解我媽,那你又多瞭解你媽?」


「朕從小和我媽相依為命,朕當然很瞭解我媽。


朕的父皇有31個兒子,34個女兒,朕可以理解父皇能分給我的時間非常有限,事實上,他根本不記得有我這個兒子。只有一次,朕6歲的時候,我母后過生日,母后想說父皇不可能會來的,沒想到父皇竟然出現了,我們母子好高興,可是父皇竟然說,是喬貴妃提醒他來的,愛卿可知道,我媽那時候有多傷心嗎?然後,又有太監來報說,王貴妃要生了,父皇就趕著走了,我記得我緊緊抓住父皇的龍袍,請求父皇再待一會兒,父皇頭也不回地說,去去就來,但是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過,朕就是這樣和母后相依為命的。」


「沒想到皇上也是這麼愛媽媽,跟本將軍好像,我們君臣總算有相同的興趣了。那請問陛下,為什麼其他的妃子都是封貴妃,你媽卻是封賢妃?」


「愛卿啊,你又勾起我一段傷心的往事。」


「臣有罪。」


「既然有罪,那就賜你跪。」


「跪?跪你個……“皮”啦。」


「不跪就不跪,愛卿不要講髒話,會扣分喔,哈哈哈。


朕19歲的時候,第一次靖康之變,金國要求派一個親王當人質,沒人肯,結果朕就站出來了,我皇帝大哥非常的高興,因為他跟我也不太熟,所以送我去死沒關係。


後來,我進宮去要跟我媽道別,宮女說她已經去求見太上皇了。她跟父皇說,我只是父皇的1/31,但卻是我媽的全部。父皇聽了後,第一次用極度深情的眼神看著我媽說,愛妃,乖,讓構兒去吧,妳就搬來住在我旁邊吧,我一輩子照顧妳,你聽話,朕封你為韋賢妃。我聽到這裡,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媽媽幸福。」


「皇上果然是孝子,可是陛下知道你媽到底活了幾歲?」


「蛤?當然知道,母后享壽90。」


「不對吧!那年皇上給太后過萬壽,我記得百官嚇了一跳,因為玉牒裡記的明明是58歲,陛下卻堅持是68歲,這麼一算,太后37歲才生陛下,你他媽還真能撐,撐到37歲才生你,而且你父皇這麼多年輕貌美的嬪妃,竟然會對一個相貌平平的阿桑有興趣,還跟她生小孩,這陛下得解釋解釋。」


「抗議抗議,這個長毛的岳飛說髒話。我跟你說,這是朕的家務隱私,本來沒有必要講給大家聽,但是基於學術研究,朕願意跟大家分享一下朕的苦衷。


靖康之變的時侯,除了朕以外,全部皇族都被金人抓去黑龍江,男的作苦工,女的作官妓,泣~我媽也被金國大將完顏宗賢霸佔了15年,還給我生了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你想這件事在當時,我能不隱瞞嗎?所以才不得已給我媽多報了10歲,這樣是為了表示我媽已經太老,沒辦法生那兩個弟弟。泣~」


「陛下,您別哭了,本將軍給您換個話題好了。嗯……,您登基的時候,根據記載,擁有1,067,500個阿兵哥,應該可以跟金人打吧,為什麼一直跑路呢?這跟你兩次靖康之變,願意去當人質的氣概完全不一樣,當初,我也是以為陛下很有guts,我才一直為您拼命的呀。


「岳愛卿,你是內行人說外行話。這一百萬軍隊根本不是來保護朕的,是來吃朕的,我哪有這麼多東西讓他們吃。


吃還不是最難解決的,不得已的時候還能搶老百姓的糧食,最傷腦筋的是軍鞋的問題,這麼多步兵,當時又沒有什麼氣墊鞋、溯溪鞋,那個時候的爛鞋跑個幾天就散了。吃的還能用搶的,鞋就有合不合腳的問題,還有穿別人的鞋容易傳染香港腳的問題,這要怎麼搶?這一來,金國還沒把朕打垮,朕就先被自己的部隊拖垮了。


還有一點是我特別要跟你說的,作為一名將軍,兵法上有說“帶兵要帶心”,朕告訴你,這是不夠的,除了要懂兵的心,你也要懂朕的心,你就是一直沒把朕放在心上,才會這麼慘。


其實朕的心很容易瞭解,當初自願去當人質,是因為我和我媽在宮裡是最被看不起的,當然要找機會表現一下囉,到了後來當上皇帝,這是朕做夢都沒想到的事。換作是你,會願意讓這個夢破碎嗎?不可能嘛,所以就算要打,也不能打贏,萬一金人把我偉大的哥哥、爸爸送回來,難道我又要恢復到過去那個被人看不起的地位嗎?朕告訴你,秦檜和你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完全懂朕的心。


還有一件事,讓我深深對岳愛卿感到賭…氣。」


「有嗎?哪件事?」


「就是你上疏,要朕立太子的事啊。」


「那完全是為皇上著想的啊,就像剛才陛下說的,萬一金人讓欽宗在汴梁復辟,皇上您又沒兒子,那麼這些在杭州的臣子們一定跑光光,所以才提醒皇上趕快立太子。」


「岳愛卿啊,你的頭看起來是圓的,沒想到腦袋竟然是直的。既然我沒兒子,怎麼立太子?」


「……咩。」


「朕覺得你是故意玩弄我,誰不知道,朕後來是不孕的。」


「對齁,當年皇上在揚州正爽的時候,金人打到離揚州只剩幾十里路,皇上嚇得連太祖爺的神位都沒帶走,聽太醫說,那次皇上一次嚇破了兩囊——膽囊和精囊。不過陛下最後還不是立了太祖的子孫當太子。」


「是沒錯啦,但是這種討厭的事由一個像你這樣討厭的人提出來,就是不爽。」


「好啦,不提這個了。聽張俊說,陛下你本來四個中興名將都要殺,為什麼後來就跟我一個人過不去?」


「這個事其實是有些曲折變化的,本來是只想殺一個,但後來秦檜提醒朕這一生的遭遇,想一想乾脆都殺掉比較安全,不過後來情況的發展又不一樣。


愛卿如果還記得,當時你是辭官在廬山的,所以優先順序排在後面。另外呢,劉光世有個外號叫長腿將軍,每次一打仗他就跑,朕忍耐他是因為十幾萬的大軍還是多少能牽制一下金軍,果然最後總算打了一次勝仗,最可貴的是他很識相,就在這個時候把兵權完全還給朕,朕就賜他一車珠寶,他感動得老淚縱橫,聽說一整個晚上都在摸那些珠寶,哈哈哈。」


「皇上竟然會這麼大手筆,真是令人費解。朝中大家都知道,陛下非常摳門,賞賜給臣下都是開空頭支票,而且送的東西,都給一半,什麼褲子半件、轎子半頂、馬半匹、美女半個,另外一半還要等下次記功嘉獎才有,而且清單上根本沒說要去哪裡領獎品,這根本就是蓄意詐騙。」


「大家就體諒一下嘛,朕也是有苦衷的,想當年咱們逃難逃了十幾年,說實在的,哪有什麼閒錢可以賞賜,就連我自己,為了省錢,不吃肉只吃豆腐青菜。而且你也知道,朕那個金鑾殿,也是一殿多用,大朝會的時候叫大慶殿,給皇家過節慶的時候就改掛紫宸殿的牌子,殿试的時候又改掛集英殿的牌子,一個國家弄得這麼寒酸,難道是我願意的嗎?」


「陛下剛剛已經講過劉光世,再來呢?」


「喔,接下來朕原本是要先動張俊的,他真的很遜。當初你和韓世忠在外面打仗,他負責首都防衛,大概太閒了,竟然在部隊裡找了一些帥哥搞刺青,尤其是兩條腿刺得滿滿的,還故意叫他們把褲管捲起來,以為這樣很跳的樣子,他以為朕是日本黑道的老大嗎?哪有衛戍部隊這樣搞的。本來已經要動他了,但是不知道他是怎麼跟秦檜搞在一起,秦檜來跟朕說,張俊願意當我們的打手,看我們要整誰,他就跟我們一起整。」


「難怪他跑來找我,說要我跟他一起整韓世忠。」


「沒錯,他說岳愛卿是他的老部下,有革命情感,鐵定沒問題。但是聽說你給他的熱臉貼了一個冷屁股。」


「沒錯,他跟韓大帥是兒女親家,而且是我兒子娶你女兒,你兒子娶我女兒的那種吔,竟然還想害他,太過分了。所以我馬上就給韓大帥送信去,告訴他,皇上要弄你了。」


「對啊,人家韓世忠一下子就聰明了,馬上閉門謝客,老部下一個不見,很懂得避嫌喔,跟你完全不一樣。而且,韓世忠還有一個優點,他長得很帥,有人說他是宋版的金城武,粉絲超多的,動他的話,朕的“臉皮書”穩被灌爆。」


「沒想到皇上幹了這麼多鳥事,還在乎臉皮!」


「好了,不提這個了。朕問你,你有沒有說過『國家没救了,皇上不修德。』?


「蛤?」


「那就是有了,你有沒有跟張憲說過『這天下的事應該怎麼辦啊?』張憲是不是回說『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滴哩。」


「又有了吧!最後再問你一個,你有沒有說『我跟太祖爺一樣,都是32歲當節度使。』?


「這句我有說過,不過這是因……」


「然後秦檜就提醒朕說太祖爺以前也是大忠臣喔,誰知道你這個大忠臣以後會怎樣?你說,朕不殺你要殺誰?」


「陛下為什麼要這麼相信秦檜呢?」


「誰相信那個王八蛋!朕見他的時候,身上都帶著匕首的。朕告訴你……」


 「各位同學,校長突然出現了,要跟大家說句話。」


「我的孩子們,我是妳們親愛的校長媽媽。我給妳們帶來一個大驚喜喔,請看,這是誰?……請讓我們一起鼓掌歡迎牛~總~統~!」


「各位同學,真高興能來貴校拜訪,請問妳們正在上什麼課呢?」


「總統先生,我們正在作辯論比賽。」


「辯論比賽!哈,我最喜歡辯論了,以前在大學,我也是辯論社的,後來我能夠當總統,都是靠當年練出來的硬拗功夫才成功的。


這樣吧,我今天也沒帶什麼禮物來……要不然,我們來個刺激的,我也參加妳們的辯論,如果妳們贏的話,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妳們辯贏什麼,我就給妳們什麼當作禮物,好嘸好啊?」


「好吔!」


「告訴我,你們剛才辯論的題目是什麼?」


「“12年國教可否免試升學?”」


「耶?我剛剛好像聽到妳們是說民勝黨是不是王八蛋?我還以為妳們在辯論這個,雖然這個答案是肯定的,不過我還是很有興趣辯一辯。」


「報告總統,剛才的確有這樣講,是有人提到12年國教以後,相信民勝黨的都是王八蛋?


「請問,我們老師是不是一直在胡說八道?」


「噓…小聲點,在我們學校騙總統沒有罪。」


「嗯,我就說吧,大家都覺得12年國教以後,民勝黨永遠會是王八蛋。好啦,這位老師你剛才說,題目是?」


「報告總統,題目是“12年國教應該真的免試升學?”」


「好,那我要擔任那一方?」


「反方。」


「反方?我知道了,妳們希望能夠像小學升國中那樣,對吧?不過妳們要贏我,很困難喔,我真的很會硬拗喔。那,哪些同學跟我同隊?什麼?我自己一隊,這是什麼辯論制啊?」


「報告總統,我們使用的是最新的規則,叫做一夫當關式辯論制,也叫做輪毆式辯論制,希望您能夠enjoy。」


「也好,本人向來就喜歡一個人玩,來吧!」


「好,請反方開始申論。」


「耶?不是正方先開始嗎?」


「報告總統,她們是國二生,您應該可以讓國中生先想一想吧。」


「OK, no problem……反方堅決反對12年國教免試入學。


自從“人人有本難唸的書基金會”,以下簡稱“唸書”基金會,倡導沒有壓力的學習以來,台灣的競爭力江河日下,所以維持建中、北一女等名校考試入學是絕對必要的。」


「反對,台灣的競爭力曾經高起來,也曾經低下去,但是建中、北一女一直都是必須考試的,可見這兩個學校是否考試入學跟國家競爭力高低無關。扣分,扣分。」


「還有,競爭力的責任不能掛在中、小學身上,大學才是火車頭,中、小學只是車廂,火車頭跑多快,車廂就能跑多快;而且大學教育的程度不管多高,中、小學的家長和學生都會想辦法趕上去,完全不必教育部操心。」


「吔!?我話還沒講完,就可以這樣插話打斷嗎?」


「報告總統,所以這叫做輪毆式辯論制。請繼續申論。」


「好,我瞭解了。對方辯友,有沒有看過電影“瞞天過海”?劇中主角計畫詐取賭場賭金,他招募人員組團的時候,都是找最頂尖的人物,這樣才有成功的機會,所以我們也必須把最優秀的人才集合在一起,這就是明星高中入學必須考試的原因。」


「反對,反方舉例失當,詐騙集團和教育單位不能類比,扣分,扣分。」


「而且我方認為集合優秀人才應該是在大學,高中屬於國民教育,如果也要這樣集中優秀學生,那乾脆從國小就成立優秀兒童集中營,國中也比照成立傑出少年集中營好了。


我方認為,以前台灣的教育能夠跟國際競爭的一直都是中小學教育,比較跟不上國際的反而是大學,因此要教改,應該去改大學教育才對。」


「正方辯友有所不知,現在大學那麼多,國家資源有限,卻要分配給那麼多學校,所以大學想要進步,已經不太可能了;至於把大學改回五專,也不可能,學校不會願意,家長也不會接受自己小孩上大學的機會變少,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不可逆的現象,既然大學部份,我們已經無能為力,因此把高中的優秀學生集中在一起保護好,這是我們國家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方堅決反對反方辯友的看法。反方說什麼不可逆,這完全是一個不會逆向思考的大腦在說話。


我方對於這種情況,有很簡單的解決方案,只要以國家考試方式舉行大學畢業檢定考即可。各科系的必修科目都必須通過檢定考試,每年可以舉行兩次,比照律師或會計師的證照考試,如果像阿扁在大二就考上律師資格那也很好,但是沒通過檢定考的話就不能畢業。這麼一來,學生和家長就要考慮,也許能考上大學,但可能沒辦法畢業,所以是不是真的要去讀大學,就要好好想一想了。另外,某大學如果一年只有一兩個畢業生,教育部也不必去勸學校改回五專,他們自己就自動退場了。我方認為這才是真正讓台灣教育轉大人的方法,希望現任總統拿出魄力改革。咩<<<」


「我必須提醒裁判,敵方太熱烈的掌聲會干擾本人的思考,而且我們現在辯論的題目是“高中是否免試入學”,正方辯友已經離題了。


本人認為對方辯友可能不瞭解青少年,現在有高中入學考,大家還會讀書,如果免試的話,恐怕就不讀了,一定要到高二才會開始讀。」


「反方辯友對青少年的瞭解可能是想像出來的喔。首先我方要先澄清,學習不一定等於讀書,求知也不一定非要讀教科書。


反方辯友如果不瞭解現代資訊取得的方式有多方便,我方可以幫您補習一下喔。簡單的說,如果你有心學一樣知識,都可以輕易的在這個時代的資訊庫裡得到一切,重點在於你是否想要學習。


對方辯友可能不瞭解我們這些青少年對於有興趣的科目,學習的戰鬥力有多強,所以我方認為中小學的課程可以有一些彈性,對於一些只對一或兩個科目有興趣的同學,不需要強迫他們讀所有的科目,反而可以順著他們的興趣安排相關課程,比如說喜歡睡覺的同學,經過加強的學習,以後他們可能就精通人體工學的理論,可以發明更好睡的床墊,這些人將來就算不讀大學也能睡得很好。


我們現在國中、高中要讀那麼多科目,但其實很少人對所有科目都感興趣,我們讀這些科目只是為了考試而已,我爸媽也說,他們以前考完之後,很多東西根本就不再用了。


教育單位和一些專家都說,要讓孩子找到自己的興趣。各位在場的大人們,請問你們是什麼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興趣的?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如果中間還卡一個高中入學考,絕對不可能找到自己的興趣,所以我方堅決支持真正的高中免試入學……」


 


 


 


「校長,請借一步講話。」


「什麼事?」


「有一個人死在妳辦公室!」


「蛤?」


「校長,小聲點。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好,不要驚動別人。」


「警察也來了,他們說總統在這裡,現在絕對不能聲張。警察說,那個人是個慣竊,叫毛得靈。」


「小偷?完了!那…他在我辦公室有沒有偷到什麼東西?」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他好像還沒偷就死了。」


「他是怎麼死的?」


「好像是喝了妳杯子裡的水。校長,妳這次會不會藥放得太重了?」


「有可能,剛剛總統來,我急著去接他,倒藥的時候,不小心倒了一整包。但是因為我們學校的人都知道我最討厭別人跟我共用茶杯,我想應該不會有人去喝我那杯水,真沒想到會毒死一個小偷。這怎麼辦,要怎麼跟警察解釋?」


「校長,妳不用擔心,就跟警察說,這個小偷想找一個地方了結殘生,結果看上妳的辦公室最有七月半的fu,結果事情就那樣了。」


「好吧,只好這樣說了。」


「校長,妳看,警察已經把人抬走了,真沒想到他們效率這麼高。


太好了,這樣校長就不用跟那個小偷面對面了。


校長,我覺得您真得很偉大,您不斷地告訴我們,出去跟男生喝水,只要離開座位,再回來一定要換杯子,真的是在保護我們。」


「對啊,我還記得當年Justin李生日的那個晚上,那杯水的味道有點不一樣……


主任,可不可以讓我一個人在這裡靜一靜?」


「校長,那我就先出去了。」


「…………。喔~~『含著眼淚,帶著微笑』,好李家在,建校基金的24根金條都還在!」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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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都演義之10——Papagle的付費功能


 


前天洗澡的時候,發現肩頭有一顆小痘,表皮微痛但內心大慌。


距離我上次在診間穿著白袍,已經是20年前的事了,面對這個小痘還真讓我手足無措,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現在的生命極其寶貴!


除了因為摻雜太多的得失情緒,讓我不敢小覷此痘之外,還有就是現在分科非常細,光光跟皮膚相關的,就分成表皮科、真皮科、假皮科和毛囊科等等,不過最近毛囊科有了爭議,因為頭上的毛囊,腦科也想爭取過去。


這個紛爭起自幾個病例,有些患者在頭上植毛後,這些毛不但往上長,也往下長,就像樹根一樣,漸漸盤繞顱骨,甚至穿透骨縫,進了顱腔,這樣產生的後果令人又驚又喜,所謂又驚又喜是說,部份病例讓人驚懼,部份病例則是讓人驚喜。害怕的部份是病人變成在精神或體力上有極大的破壞力,驚訝的部份則是有些人在智商或某種能力方面得到大跨距的增進。因此腦科認為頭皮範圍的植毛必須由腦科來做,才能在面對這個未知領域的時候,給予病患最大的保障,當然也因此順帶地造就了許多腦科的億萬富翁。


當年我只做了一年的足部主治醫師就轉入政壇。到現在20年,仕途可以說是非常順遂。


剛開始我是靠著醫生的形象贏得第一次機會,後來就是靠服務。我把服務當作醫院看診來經營,每個禮拜一次採取掛號方式親自接受民眾陳情,當時等待會見的民眾經常綿延超過500公尺。我非常感謝周圍的店家,他們讓我把椅子借放在他們的店裡,好讓等待服務的民眾可以排隊坐在騎樓下。


有一次牛俊寶來找我,親眼看到這個壯觀的場面,對我產生了深刻的印象和想法,後來他當選總統,就很明顯的有在提拔我,事實上,目前這個新北都的都長就是他欽定讓我選的。接下來理所當然的,不管是我心裡或一般媒體也都認為,國憲黨下一任的接班人毫無疑問的就是我。


說到這裡,讓我想起我的同班同學黃易霖。他跟我同屆當選議員,我們各方面的同質性都很高,簡單講,他原本可能會是我在政壇上的強勁對手,只是後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戰術錯誤 →→→ 居然才當了一任議員,就想參加下任的市長黨內初選。這個動作馬上就得罪了黨中央和許多同志,之後隨著初選失敗,他的政治生命立即畫上了休止符。


我跟他不一樣,我是一步一腳印從市議員、立委,然後進入內閣到現在的新北都的都長。不過話說回來,是他那樣比較好呢?還是我這樣比較好?


以我來說,現在是一都之長,以他來說,現在是最有錢的腦科醫師。我如果政治生命結束,成為一介平民,要回頭再當醫生並不容易,而且這些年下來,家裡老工廠的業務早就鬆散,已經不是當年那隻讓我可以一生無憂的金雞母了;但黃易霖的提早退出政壇,卻讓他的後半輩子有了資本,成為對生命最有掌控力的人,所以說,到底要怎樣才是最好的呢?


啊,這就是我的毛病,話匣子一開,如水銀瀉地,瀉到哪裡連我自己都無法控制。現在接哪個部份好呢?那,講接班的問題好了。


有四個字,叫做"天威難測"!


誰會想到總統的第二任竟然挑了來友信當副總統呢,這一手變得讓人對於的想法完全無法揣度,因為來有信想當總統的企圖心明顯到連盲胞都看得見,所以他佔住了這個制高點,大大增加了我整個戰術調整的難度。


我自己認為,我對完全是忠心耿耿的,這幾年他也是對我青眼有加,所以我心深處一直覺得只要照著這個軌跡運轉,時間到了,本人的命盤就自然地跟紫薇座相疊,但現在整個亂掉了,一切都得再回到原點重新來,也就是要靠自己了,不能再依賴老牛的關愛眼神。


 


雖然我自己是醫生,但是心情的苦悶和壓力,也不是自己能解決的,就像現在,拉拉雜雜地說了這麼一大堆,唯一能夠讓我敞開心懷又重覆地講這些事情的人,還得靠眼前的這一位——馬祖新,我的主任秘書。


當年我是在1號台幹線,也就是原本所謂的高鐵認識他的。過去我一向稱呼他先生,那是表示我對他的尊敬。


那次在台幹線上,我們一見如故、所見略同、一般見識,聊得愉快極了。先生是一個很特殊的人,他小學沒有畢業,但是知識非常淵博,一手漂亮的字,展現出高雅的內涵,最厲害的是,只要你能唸出某篇古文的一個句子或語辭,他就可以現場完整地背給你聽。


我記得當天我點了“鄭伯克段于鄢”、“周鄭交質”、“石碏諫寵州吁”、“臧僖伯諫觀魚”、“鄭莊公戒飭守臣”、“臧哀伯諫納郜鼎”、“季梁諫追楚師”……。說來也是緣份,那天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有一個感覺要帶著“古文觀止”搭車,也就是這樣,才能見識到他的深淺。雖然我也背過206塊骨頭和它們的窩、孔、溝等上千個枯燥的醫學名稱,但等他背到“蹇叔哭師”的時候,我終於也受不了了,於是我請他改背“木蘭辭”、“長恨歌”和“琵琶行”這類的輕文學,讓我舒緩一下。


可是你知道嗎?這樣的人才,竟然在世間找不到一個工作,實在太讓我訝異了,於是我介紹他到我爸爸的蘆筍廠幫忙。果然,我爸那個坐以待斃的廠竟然死裡復活,後來我家出的蘆筍汁居然變成台灣銷售的第一名,甚至擴展到整個歐美市場,也奠定了我從政的本錢。在政壇一段時間之後,我漸漸感到窮於應付政界複雜的人際關係和情勢變化,於是才請他過來擔任我的主任秘書。


 


祖新啊,這些事情我已經講過幾遍啦?」


「9遍。」


「你真是好人,每次都說是9遍來安慰我。不過這次代誌真的是大條了,我現在可以說是心亂如麻。距離大選也就4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過去這段時間,我都是跟在老牛的後面,現在要跳出來,還真的有點手足無措。」


 


可以看得出來,目前這樣的局勢,也讓馬祖新傷腦筋。可是,他始終閉著眼睛……該不會是睡著了吧?我輕輕地咳了一聲,馬祖新猛點了一下頭,然後悠悠地說:


「沒什麼好怕的,當年劉備無處安身,還可以三分天下,呵呵,現在都長您是一方諸侯,比起劉備,資產雄厚太多了,只要擬定正確的戰略,4年的時間絕對足夠稱霸天下。」


「稱霸天下?其實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會走到今天,純粹是因緣巧合。說起來,還是當年黃易霖邀我一起選市議員,說他想到"一個醫生救國,兩個醫師建國"這個口號超有噱頭的,一定可以當選,沒想到他後來提早出局了。


我雖然一路走來相當順利,但其實也是身心俱疲,本來以為老牛如果挺我的話,那就順便往下選好了,但是現在一想到還要再撩下去勾心鬥角,整個人都沒力了。」


 


馬祖新右手食、中兩指夾著一根虛擬香煙,嘴唇撮成口哨形,噴出一口濃濃的3D白煙,眼睛瞇成了加菲貓。我以醫生的觀點來說,一個連虛擬物品都可以依賴的人物,竟然又成為我的依賴,那我本身是不是有著更深層潛意識的憂慮?


 


「你這個話只能跟我說,因為現在的局勢是恐怖平衡,每個人都在觀察哪裡是最有影響力的支點,這個時候只要有一個人靠到對方陣營去,可能整個盤就傾斜了,所以你不能讓人家覺得你意志不堅定。」


我不知道我臉上到底充滿了多少不安?馬祖新一秒不到,從一個老菸槍換成一副媽呵護baby的神情,讓我突然覺得我的個性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缺陷。


「小都都……」


我有沒有聽錯,他叫我“小都都”?


「你叫我什麼?」


「蛤?我……我叫你都長啊!」


「喔,沒事。」


「我知道了,你開始幻聽了,呵呵,你以為我叫你總統了,是不是?你壓力不要那麼大,但是要沉得住氣,一方面要表現得有自信,另一方面還要讓所有人覺得你一無所求,這樣才可以避免成為別人攻擊的目標。」


幻聽?我有幻聽嗎?難道現在辦公室外面傳來的歌聲也是我的幻聽


 



 


不想妳,不再愛你,不如意,不如歸去,


你的美麗沒有什麼了不起,不再為妳意亂情迷,


……”


 


「你有聽到嗎?外面有人在放這首歌。」


「什麼歌?」


“少一個你沒有關係,舊情可以把它忘記……”這首啊!你沒聽到嗎?


「都長,我沒聽到,呵呵。不過,這首我也很熟。“你的眼淚挽回不了我的心,我恨透你虛情假意。”


“不再相信甜言蜜語,恨不該愛上你”下面這句是最高潮,一起唱。


“抓把無情風雨還給你,管它悲恨滿天滿地……”」


 


「太過癮了!我最喜歡余天唱這首。」


「我比較喜歡孫情,尤其是他唱到“抓把無情風雨還給你,管它悲恨滿天滿地。”的時候,好像把肺都唱出來了。


「我發覺講韓文的,唱歌都很有power。」


「就是啊,韓國的東西,我只喜歡他們的歌,其他的東西都很卑鄙。如果他們全國都是歌星,這個世界就可以進入大同了。」我想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真情畢露的,因為馬祖新很嚴肅地跟我說


「都長,你一定要記住,剛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我的幻聽。


你絕對不能討厭韓國,因為除了我們的政治獻金有30%來自韓國企業以外,他們也對國內各項的民間和官方活動有鉅額的捐款,而且就算你說韓國任何壞話,只要一上網,半分鐘就給你移除了,有講等於沒講,那幹嘛得罪他們,而且你當選總統以後,一定要爭取訪問韓國,到時候還要韓國商會批准㖠。」


「好,我知道了,以後我會盡量控制我的幻聽,盡量不要再聽到這種恨來恨去的歌,我幻聽“小白船”總可以吧。」


「都長,從你剛才幻聽的內容判斷,重點是在“不如歸去”。但這應該不是你的煩惱吧,有另外一個人才須要“不如歸去”啊,呵呵。」 


「誰?」


胡步圭。」


「誰?」


胡步圭啊,台中都長。」


對齁。我都忘記有這個人了。」


「你在開玩笑吧,你可不要看這個人喔。」


我腆腆地笑了笑,但隨即擺出不服輸的架勢:


「我並沒有開玩笑。胡步圭過去雖然號稱春風君,不管在什麼場合,有他相伴總是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但是現在的他,言語中鹹酸多過幽默,行動上擺爛超過明快。我是有根據的喔,最近幾樁大搶案、大火案、大騙案都發生在台中,因為歹徒都覺得胡步圭沒有心情抓他們,為什麼他會沒心情?很簡單,因為他看不到前景。這一點,我和他有點像,但是因為他年紀比我大,他本來只希望老牛能讓他當行政院長就可以了,結果年復一年,什麼都等不到,才會這麼心灰意冷。」


「都長,我有一些資訊和你現在講的已經不一樣了。」


馬祖新說完,在桌上拉出了Papagle的網站,輸入帳號和3D密碼之後,首頁換成了“smell”頁面,馬祖新又輸入一串密語,緊接著,3D影像裡出現汽車頭燈剛好直射我的眼睛,然後燈光偏,汽車轉入一家高級飯店的地下停車場。車子停在電梯室前,一個人等在那裡,這個人我認識--成撼彊胡步圭的副都長。成撼彊拉開車門,胡步圭下車,兩人一起走進電梯。


到目前為止,我很好奇,這段影片是誰製作的?因為很明顯可以看得出來,部份段落是取自各處不同的監視器,部份則是有人跟拍,然後經過後製,成為一部類電影的專業影片。我向馬祖新提出這個問題,他說:


「這是趴趴狗私祕的一個付費功能,叫做“super smell”,簡單講,就是超級狗仔,呵呵。」


 


 


 









成撼彊胡步圭走入頂樓的總統套房,因為這個房間我也去過,所以還有一些親切感。


影片製作人好像故意要讓委託人看清楚房間裡的每個人,竟然全給了特寫,但其實有些人是不適合這樣的3D鏡頭,因為那種油漬的鼻頭貼到你臉上的感覺,讓人無法形容。


房間裡總共有11個人,有一半是我認識的,都是胡步圭都政府的官員。另外一半,以他們打招呼的方式看來,肯定是十分熟識的朋友。


胡步圭坐定後,成撼彊站了起來,臉上掛著滿滿的笑意,說:


「各位,好久沒有這樣齊聚一堂了。承蒙大家的信任,都府的事,已經好多年沒有一起決定了,都是交由都長和我來處理。今天請大家來是因為都長有一些想法,要徵求大家的意見,那我們就請都長跟我們說話。」


胡步圭兩手一撐,從深軟的沙發裡用力地站了起來,說:


「你們都知道,前一陣子發生了一些事,我不否認那件事的確讓我對人生改變了一些想法,也讓你們多操心了。


這兩個禮拜,我女兒清清回來過暑假,我們也談了很多,小女孩真的長大了,以前只管過自己的日子,現在竟然願意跟我談政治,她的一些新觀念也讓我refresh了我從政的初衷。


這兩天,我把過去我們一起奮鬥的影片找出來,請大家和我一起分享。」


 


總統套房的大客廳中央以向內爆炸的特效開場,火焰和煙霧凝結出一個個興奮的年輕人正在擁抱的影像,競選總部舞台上眾人拱著一個人,明顯的是在慶祝勝利。


影片跳接到室內,那人,可以認得出來是還很年輕的胡步圭對著10個同樣年輕的男生,神情凝重的說:


「兄弟們,我能有今天,都是你們給我的。簡單那句話"一起打天下,一起治天下",只要我某在一天,永不忘此言。今天起,所有重大的政策和人事,全部由我們11個人共同決定


圍繞成一圈的年輕人用撇著嘴角的笑臉使勁地點著頭,有人的眼淚也隨著胡步圭激昂的宣示掉了下來。胡步圭又說:


「弟兄們,當初你們拱我上來的時候,我就說過要我上台,你們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面對國事如麻,該怎麼辦?


只能拿大刀砍


我沒打算幹太久,但是一定要把我遇到的爛事全部弄乾淨,而你們必須幫助我。各位,還記得我們說,只用哪兩種人?」


年輕人異口同聲地說:


「有能力的和有膽量的。」


「沒錯,弟兄們,我們要一起幹一番大事業,不能瞻前顧後,怕東怕西,只要確定是對人民有利的,就要有能力去完成它,如果沒有能力,膽量拿出來跟它拼,坐牢在所不辭。」


「沒錯!」


「弟兄們,雖然我們不南不北的剛好在中間,但我仍然有一個屬於台中的夢。


那就是將來有一天,南北差距能夠消失,讓全國人民都願意搬到台中,國宅和豪宅都可以平等的輪流住。


我有一個夢,台中有一天,白道的孩子和黑道的孩子,能夠情同手足的坐在一起,商量如何規勸父母洗心革面。


我有一個夢,將來有一天,我們的孩子,不管是藍領或白領,領的錢一樣多,所以在台中,人的價值是以努力而非收入來衡量。


我有一個夢,台北不再是天龍國,台北不再選出智障都長,有那麼一天,其他地方的小孩可以和台北小孩手牽手,吃一樣的營養午餐。」


 


隨著影片的播放,這一圈兩鬢些許花白的當時年輕人,漸漸地似乎都陷入了往日熱血的光華裡。


多年來極其順利的選舉從政生涯,早將當年為理想衝撞的稜角,磨蝕的平滑油亮了。胡步圭這10個兄弟,現在也都有了累積20年的不同包袱,以過去大家互相的瞭解和默契,當然知道胡步圭放這段影片的用意,但有些東西拖到現在要放棄,要付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十個人十個表情,各自顯現或隱瞞著真正的想法。


 


片尾,影像裡的人物個個化作點點流星,漩渦般竄向暗空深處,胡步圭接著說:


「20幾年來,我們一直遵行黨中央相忍為國的指示,結果就是一直困在這個地方。人總是要往上爬的嘛,即使我們曾經在這裡創造過破紀錄的政績,但20多年醬在這裡,也一定會腐化的吧。


不瞞大家說,我很清楚自己的體力狀況,就再幹10年吧。所以我想清楚了,我現在只有一條路,兩個階段。按照我那個學弟總統的搞法,我想下一任總統國憲黨是沒什麼機會了,但是身為黨員,我不能眼睜睜的看這條船沉下去,所以這是我的最後一役。


台灣的政治人物,這多少年來,每個人上台都說要建立制度,哪有那麼多制度要建立,其實真正的意思就是說沒打算要作事啦。所以接下來這兩年我不管什麼制度了,我個人抱著幹完就去坐牢的準備,無論如何要讓台中的政績站回當年的頂端,這是第一階段。


再來,如果人民認同我的理想,那我就要爭取總統提名,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禮讓任何人,也不會再聽我那個學弟總統練肖話。」


說到這裡,胡步圭的臉色潮紅,聲音沙啞,成撼彊趕緊遞上一杯水,胡步圭伸出手掌在成撼彊臉前,說:


「五杯!我要五杯!」


胡步圭五杯白水沒有間斷地灌下肚,潮紅的臉色才漸漸轉為粉紅,第5個杯子放下後,才輕輕地說:


「弟兄們,知道嗎?再嚴重的污染,只要有足夠的清水,都能洗乾淨。」


然後突然放開了喉嚨,全力嘶吼地說:


「我只要兩種人,有能力的和有膽量的!」


如雷的吼聲過後,整個房間安靜得如同黑洞一般,連動脈跳動的聲音都被吸走,然後一個極度沙啞,斷斷續續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著:


「弟  兄們,願  意跟  我的,就  留  著;有別  的  想法,  吼  ,就讓  我知  道,我一  輩  子感  謝你  的  情義。  吼,  接  下來,還  有  一些  事情  要處  理,請  成  副  都長  主持。  吼  。我  的  聲帶  好像  喊斷  了,我  先去  看醫生。」


 


胡步圭離開後,成撼彊又叫出3D影像,出現一個人正在講電話:


「簡先生,副座交待,請你到都府來看一看。


可是,我私下跟你講,我們這裡最近有一些官司很麻煩,我是怕你來了,耽誤你的前途,我是好意提醒你,請不要介意。……那,你覺得還需要跑一趟嗎?……好,那我瞭解了,我會代替你向副座問候。」


成撼彊抹掉影像,說:


「這個楊肇禎主祕仗著對業務的熟悉,長期操縱都府的人事和重要業務,甚至連我們要用的秘書都敢用這種小手段排擠掉,然後把他兒子塞進來。這種人一定要找個適當的機會處理一下。」


眾人都點頭同意,成撼彊又說:


「另外一件事,需要相關單位拿出魄力來解決。


連鎖餐廳“小魔女麻辣鍋”最近製作一個3D虛擬廣告,是一個辣妹在人行道上走,對著路人嗲聲嗲氣的喊:『抓到我,就讓你免費吃。』後來警察單位接到許多年輕女性報案說,莫名其妙的在大街上被人熊抱,抓到人後,都辯說以為是“小魔女”的3D廣告,還說沒想到抱到是真人,簡直像是抱到鬼,根本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但是最後恐龍法官還是判無罪定讞。


我們雖然對餐廳道德勸說,但因為無法可管,所以目前各位還是可以看到這個廣告。


老三,這個事就交給你了,三天可以搞定嗎?讓台中人重新想起我們都府團隊的魄力。」


「三天?我讓這個廣告過不了國際換日線,今晚12點,我就讓它在台中消失!」


「太好了,弟兄們,60歲完成總統夢應該不算晚吧,來,讓我們為將要來臨的勝利乾一杯!」



 


 


對於老胡這般雄心壯志,我倒是沒太大興趣,反而是十個人當中我不認識的那幾個,讓我很好奇如果他們是老胡的核心幕僚,怎麼會在我20多年的從政生涯當中,別說沒見過他們,根本是完全不知道他們的存在,這種神秘感,不管是表面的戲劇性,或是更深的意涵,都讓我有一種著迷的感覺。我開口想問馬祖新,但他好像已經知道我開口的目的,沒有等待就回答:


「這十個人,以成撼彊為首,被外界謔稱為十常侍,呵呵,但從來沒有人知道其中到底包括哪十個人。這絕對是第一次這十個人同時被我們發現,但是其中有五個人,完全沒有他們一點點的資料。」


「我現在有一點迷惑,你讓我看這段影片,是要鼓勵我,還是要嚇唬我?」


「應該都有一點吧。五都當中,除了台北都,最大的就是新北都了,你覺得下次大選,你如果置身事外,人民還會給你下下機會嗎?」


「就算我願意,下次大選我會有機會嗎?」


馬祖新又露出那副媽呵護baby的表情說話:


「天下的走勢一直是國憲黨搞爛了就換民勝黨,民勝黨搞爛了就換國憲黨,按照這個規律,下一任應該輪到民勝黨執政,呵呵。如果真的這樣,那你認為會是民勝黨哪一位登上寶座?」


這個答案非常明顯,當然是台南都長皮潔品至於高雄都的梅竹蘭,情況和胡步圭有些相似,而梅竹蘭,比胡步圭更無心都政,一門心思搞復古,她好幾次向中央申請要將高雄都改回古名叫"打狗都"


我幾次和民勝黨的朋友聊天,連他們自己都沒有人瞭解梅竹蘭這樣做的意義何在?但她和她的團隊卻是玩得非常高興。雖然中央一直不同意,她還是把高雄的機構全改了名,如"打狗都政府""打狗銀行""打狗電影博物館""打狗音樂廳""打狗獼猴保留區""打狗大學"等等等等……。


記得以前阿扁總統也做過類似的事,花了不少錢,但後來又改回來了。不過在打狗,喔,我是說高雄,倒是不會再改回來了,因為在可預見的將來,民勝黨的打狗絕對不會變成國憲黨的高雄。


「所以,都長你認為下一屆總統應該就是皮潔品囉?」


「這也不一定。大位的爭奪沒到最後一刻,誰都沒把握,皮潔品也有弱點的。」


「喔?呵呵。」


「你看他當都長這兩年,形象是非常好,但施政方面,基本上都是把別的縣市成功的活動copy過來,穩健有餘,開創不足,沒有自己的願景。」


「你是說類似台南"台南起秋"這一類的活動嗎?」


「沒錯,類似這種活動已經很多地方都辦過了,他現在才跟,實在太晚了。而且這種活動帶來的副作用其實也很讓人頭痛,辦一次“台南起秋”就等於是辦一次全國毒蟲大集合。你知道,毒品的問題不只是讓我頭痛,還讓我心痛,畢竟我是醫生出身咑。」我瞭解馬祖新的話術,他根本就是要我自己說服自己。


「那,你覺得皮潔品不一定贏,又對胡步圭沒興趣,也就是說你對自己還蠻樂觀的囉?」


「你怎麼沒提賈虎將?」


「你確定我們要花時間談論這個人嗎?呵呵。」


「說得也是。」


馬祖新一副媽鼓勵baby的表情


「那就是你了嘛!」


「唉!分析別人容易,但講到自己,我就沒辦法看得清楚了。」


「我這麼說吧。本來我們都對總統的施政有著超高的期望,想說這樣一來,你的接棒就是順水推舟,我們只要用老招,鞏固樁腳就可以了;但是沒想到老牛這麼肉腳,呵呵,反而是讓皮潔品搭了便車,所以我們的策略必須有很大的調整。」


馬祖新拿起桌上的咖啡,翹著小拇指,用湯匙在杯裡順時針繞兩圈,又逆時針繞三圈,兩眼盯著我,笑了兩笑,這個表情讓我看了發毛,太奇怪了,這傢伙最近有事沒事就耍娘,是怎樣?難道他的謀略是要我朝娘炮的方向調整嗎?


馬祖新終於又說話了


「今天如果老牛做得普天同慶,你覺得皮潔品會採取這種穩健的施政策略?」


「不可能,依照民勝黨的黨性,一定是三天一小砲,五天一大砲。」


「所以這個放砲的工作是不是要換人做做看了?」


「你是說,換我做?」


「已經有人打算做了。」


「誰?」


「如果我們剛才看的胡步圭,是正確的情報,那麼他遲早會對老牛開砲的。一開始,你只要跟在後面機關槍掃一掃就可以了,等各方諸侯落井下石的局勢形成,再用巡弋飛彈轟他。」


「如果用罵的有用,那賈虎將不是早就一直在罵他了嗎?」


「白痴罵笨蛋,更多的人會同情笨蛋,呵呵。當然也不可能光用罵的就能得天下,還是要有一些實際的作為。我所謂的調整,四個字:“棄樁立象”。」


「什麼意思?」


「過去我們採取保守的競選策略,勤跑基層,花錢固樁,這在地方選舉是OK,但是大選光靠一個新北都的票是不夠的,一定要建立全國認同的形象才行。」


這誰不知道啊,問題是說,要用那一招?


「學阿扁“以鄰為壑”那招,呵呵,把所有不好的東西都趕到台北都去。」


「你是說,把黃、黑、賭、毒趕到台北都去?」


「沒錯,當年阿扁就是用這招得到有魄力的形象。不過,光是鐵腕形象還不夠,我們新北都土地這麼多,還要學新加坡蓋組屋,讓在台北工作,買不起房子的人,能在我們這裡用最便宜的價格擁有自己的窩。這一來,能幹的形象就建立起來了。


至於第三個手段……必須隱密的進行。」


「什麼手段?」


「愛心的手段!」


「愛心的手段?」


「對,從現在開始,要隱密的,刻意不讓媒體知道。兩個禮拜安排一個下午,做一次老人或弱勢家庭的居家照護,以你醫生的背景,做這件事不會讓人覺得太做作。等到有一天,我們安排媒體意外地發現你在幫老人洗澡的時候,你的愛心形象就可以無止境的被擴大,這樣你的全國性的形象就沒人比得上了。」


「嗯……有道理,就照你說的做。」


我突然又想起了一個人,副總統來友信。畢竟他每天在那裡上班,在地理位置上離寶座最近,你忘記分析一下他的情況了?


「我沒有忘記他,既然你想聊一聊,那我就談一談。


如你所知,副座也是孤鳥型的人物,所謂孤鳥就是大條不甩別人,但孤鳥還細分為受大眾欣賞的,和不受欣賞的。好在副座是屬於那種不受歡迎的,當然他自己並不瞭解,這一點我們絕對不能讓他瞭解,呵呵,只希望他保持現狀就好,只要他保持現狀,那我們可以一直不必再聊他。」


這樣的分析內容真是輕鬆自在,令人心曠神怡,雖然眼前的確充滿橫逆,但其他人的麻煩好像比我還多,這樣就夠了,因為我只需要贏1票。


突然,馬祖新全身發光,整個人好像透明一樣,而且規律地抖動。


「你怎麼了?」


「這是我的手機來電。呵~呵~」


接個電話有必要這麼高調嗎?


「喂,嗯……好,我知道了。」


剛才和馬祖新的一席話,算是確定我要逐鹿了嗎?就這麼不正式的決定了嗎?


「都長,讓你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怎樣?」


「再來看Papagle吧。」


「又要看啊。這種3D影像雖然很真實,但也太真實了,一群人在身邊走來走去,指手畫腳的,有時候真的覺得手指要戳到鼻孔裡了,心理負擔有夠大,我還是比較習慣平面影像。」


「都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平面影像顯示器的組件完全不生產了,這是廠商的手法,逼得消費端一定要用他們的產品,這樣他們才能永遠控制我們的口袋。其實跟我們搞政治的手法也一樣,人民永遠只能從兩個黨挑一個人來當總統,我們推誰,人民都得接受。」


「你講到這個,我就覺得蠻慶幸的。政治學理論上說,人民是政府的主人,但我在政府裡這麼多年,我發現在實務上,政府的主人還是我們這幾個人,只是大家的職位有時會有些挪動,今天你當東家,我當掌櫃,明天你當總管,我當老闆,其實沒差,轉來轉去,還是我們這些人說了算,只有那種憨頭人民才會認為自己是主人。好了,到底還要看什麼?」


「我們要看花蓮縣長張仲謀。」


張仲謀,花蓮縣長。有什麼好看的?」


「說他也想爭奪大位。」


「蝦覓碗糕?」


「我們就看看吧。」


3D影像開始出現,但是沒有什麼特別效果,而且相當模糊,果然是落後地區,看這種影像讓我有穿越時空的感覺。


 


 


 









影像中看見張仲謀的正面和一個男子的背影,人影有些溶解狀況,張仲謀的嘴巴在動,但是聽不到聲音,這都是訊號微弱的現象。但是Papagle還有一項功能,如果聽不到聲音,可以自動偵測,解讀唇語。


張仲謀:「先生,不好意思,這麼急著讓您大老遠跑來花蓮一趟。說實在的,我們雖然是小地方,但我們還是有在做情報工作的。不瞞您說,您的那封信,我們是在電腦上攔截到的。我個人對於您的看法感到非常佩服,不知道都長什麼時候要請您過去幫忙?」


都長可能有另外想法,目前為止,完全沒有聯絡。嘻嘻。」


「這樣嗎?


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花蓮雖然是小地方,也沒什麼資源,但還是希望為民眾創造最高的福利。您的文章,我非常認同,我這麼想,如果您不嫌棄,不知道願不願意到花蓮來幫忙?」


「承蒙縣長如此抬愛,嘻嘻,不知我可以為花蓮做些什麼?」


「我想請先生來擔任花蓮縣文化基金會的總幹事,幫我們把花蓮的文化和觀光整合起來。不知尊意如何?」


「我並不介意職位名稱,嘻嘻,人才本身就像是一個空的器皿,您倒水進去,它就是水瓶,倒酒進去,就是酒瓶,倒醋進去,就是醋瓶;而且您給它倒多少,它就值多少,嘻嘻。」


「我明白了。先生,請您擔任這個職位是有原因的。


基金會的執行長是由本人兼任,總幹事直接對我負責,您不用面對議會的質詢;經費方面,除了經常性的預算編列,還可名正言順地接受民間捐款,政府的預算挹注也完全由我本人控制,簡而言之,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要多少有多少。


另外還有一個關鍵原因,這個職位因為不吸引人注意,即使空降也不會有人嫉妒,所以先生您可以暫時不必擔心人事的傾軋,專心的發展您的抱負。」


「縣長果然深思遠慮,那麼就讓我簡單跟您報告我的想法,如何?」


「好,好。我急著想聽先生的高論。」


「我在給都長的信中提到舉辦“世界音樂大賽”,其實如果在花蓮辦,更是美事一樁。藝術本來就是充滿靈性的活動,在花蓮這樣優美靈動的環境舉辦,將來的宣傳和比賽,都將成為無價的形象。」


「好極了,真是深得吾心啊!先生,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知道您是不是可以給我個人一些指教?」


「縣長您太客氣了。既然這樣,那我就冒昧的說一些讓您參考。凡是領頭的人,都要立下志向,有沖天之志的人,就必有鴻鵠跟隨;但如果只是想找根電線杆站著,那旁邊杵的都只會是麻雀。嘻嘻。」


「那您的意思是我應該立志當總統?」


「不是,台灣格局太小,您想,是當台灣總統的格局比較大,還是當蘋果老闆的格局比較大?


嘻嘻。當然,如果您的台灣格局是"四有一不要",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也就是說"有紐西蘭的空氣和水、有個蘋果、個哈佛和一個迪士尼,絕對不要恐龍法官",嘻嘻。那這個格局就不是台灣,而是瑞士的等級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要站在瑞士的高度來處理花蓮的事務嗎?」


「借用一位名字跟您很像的企業家說的話『我在德州儀器當過副總裁,所以我創立台積電是用世界最高標準來開辦的。』試想他當初如果是用日月光的標準,嘻嘻,能有今天的台積電嗎?


「那我可以從哪裡開始呢?」


「從決心開始,找幾件事情展現決心。


天下英才也在尋找棲身之處,只要他們看見你的決心,不用去找他們,他們自己會來找你。而且不用怕沒錢,錢最能聞到人才的味道,人才聚集的地方,錢就會想辦法擠進來。」


「嗯,好,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訊號持續干擾著,馬祖新就把影像關掉了。


「跟縣長講話的人是誰啊?」


「他是我的大師兄傅西頤,呵呵,30年不見了,他的嘻嘻還是沒變。」


「既然是你的師兄,想必也是難得的人才,怎麼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我跟他個性不合,呵呵。」


「瞭解,夫妻之間個性不合,也沒辦法在一起。」


「我跟他倒是沒有夫妻關係。」


「說得也是。請不要在意我說的。」


「既然都長提到夫妻關係,可否聽我一言。」


「不可!這方面的話題,我一句都不想聽。」


「瞭解,只希望都長以江山為重,美人其實可以一直換,而且據說可以越換越好,只是千萬不要讓Papagle拍到,呵呵。」


 


 




 


  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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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有三國   台灣有五都


東漢英雄俱往矣   台灣諸侯向前衝


前途或有橫逆   心情還是輕鬆


猛催超跑放神氣   靠北一生是孬孬


 


 


窗簾外透進薄薄的陽光輕輕在耳邊喃喃地說,今天可以有個明亮的心情啦。


拉開窗簾再推開落地窗,一陣涼風貼上還沒洗清的臉龐,又讓陽光一照,那片涼風就這麼蒸散,也把臉上的粉刺一起拔掉了,啊,那種清爽只有電視廣告的畫面能夠表達。既然如此,今早就不必洗臉了;那刷牙呢?用剛起床還不怎麼靈活的舌頭,一一檢查每顆牙齒,意外的光滑!太好了,也不必刷牙了。


 


自從宇宙射線增強到有可能危及生命以後,政府就一直宣導,要求人民盡量待在室內,而且因為死亡率是1/3,所以鼓勵大家千萬不要獨居,因為按照比例,一人獨居或兩人合居的話,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所以這個人建議,讓自己搬進來和雄哥康仔一起住,這樣的話三個人就可以輪流擠在2/3裡面苟活。雖然這麼做好像是為了符合不及格的數學邏輯,但真正的目的應該是想在心理學上達到自我或互相安慰的效果。


最近,地球好像稍微振作了起來,磁場又慢慢地增強了,宇宙射線的威力也就跟著減弱了下來,但這個人巴在這個房子的黏著力倒是沒有任何改變。


樓下傳來喊聲:


「一條蟲,給我滾下來!」


被叫作一條蟲的唐一龍不甘不願地大力踩著木作樓梯,嘎嘰嘎嘰地下了樓。康仔看他一眼,說:


「別告訴我說,你今天的牙齒還是很光滑,不必刷了。宇宙射線強的時候,你不刷就算了,那個時候什麼東西都會被輻射掉,連味道也不會留下來,但是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鄰居說他們的狗在家裡聞到你的口臭,吐整天。我跟你說,我們在這個社區還要作人,你嘛幫幫忙。」


「我聽你在練肖話,狗會說口臭是我的?」


「用你的腦子想一想,肯定是狗主人聞到之後,使用了擬狗法,強調他們聞到的味道,加上狗剛好也在吐,就再用層遞法來加強抗議的力道,這是最基本的寫作技巧好不好!」


「瞭了,如果你要說的就只是這些,那我要上去享受今天早晨陽光最美好的溫度了。」


「你試試看!別在那裡裝傻。


按照我們讓你同居的約定,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看見我的咖啡、歐姆蛋、德式香腸、凱撒沙拉、柳橙汁、抹茶蛋糕、稀飯、魚鬆、醬瓜、麵筋、油條還有杏仁茶。


記得做早餐的時候要戴忍者頭套,我可不要你的口水滴到我的早餐裡。」


「好了啦,你就說西式A餐+中式B餐不就好了,何必在那裡拼字數。大家都是靠爬格子在生活的人,我為什麼要忍受你那種廢話式的塞字騷擾。」


 


叩叩叩,這樣的聲音無法用文字形容,直接講就是敲門聲。


 


「這麼早有誰會來?」


「哪知道?」


「讓他們進來。」這個聲音迴盪著威嚴的共鳴,當然是雄哥發出來的。


唐一龍把門打開,兩個”駭客任務”打扮的黑衣人立馬昏厥倒地,另一個駭客右手撐著門框,左手食、中指插著鼻孔,滿臉通紅。


唐一龍畢竟是傑出的記者,頭腦靈活,他瞭解是他口氣重的關係,因為他在街上也看過狗這樣插著自己的鼻孔從他身邊走過。


但是瞭解不代表同意,更可能是惱羞成怒。他生氣地把門猛力關上,又是門外立馬傳來淒厲的叫聲,這叫聲有一股摧心拉肺的氣勢,唐一龍反射動作地又把門打開,那個沒昏倒的黑衣人跪在地上,左手仍然不放鬆地插著鼻孔,右手的手指們卻像心臟那樣一漲一縮地又紅又亮。


雄哥走到客廳,看到這個情景,說了一句:


「請把他們拖進來。」


唐一龍戴好頭套以後,嘴巴的味道被隔絕了一大半,這三人因為平時體能訓練得很好,也就恢復過來了,只有手指被夾到的那個,一直碎碎念:


「早知道,昏倒不就好了。」


雄哥盤腿坐在椅子上說:


「你們三位的老闆昨天打電話來,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東西交給我就可以了。」


三個人各自拿出一張密碼膠片交給雄哥,其中一人忍不住說:


雄哥果然名不虛傳,竟然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還能夠維持身心健康。」


三人看了一眼唐一龍和一絲不掛在那裡晃來晃去的康仔。說完,沒有留戀地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他們走後,雄哥把三張條碼膠片在電腦的視訊鏡頭前面掃了一下,銀行立即顯示這些款項已經匯入:


 


”超新台幣101萬,台北都賈虎將付”


”超新台幣100萬,新北都羊汴濇付”


”超新台幣100萬,台中都胡步圭付”


 


「為什麼賈虎將比別人多付1萬?」


雄哥揉揉眼睛說:


「他超笨的,連匯錢也會多匯一萬。」


「他們三個幹嘛匯錢給你?」


「別說我沒照顧你們。這筆錢見者有份,我兩份,你們兩個一份。」


康仔故作興奮地說:


「挖塞!雄哥的度量真是沒話說的,竟然這麼多錢,還願意給我們一份,那我們要做些什麼來報答你呢?」


「我給你們的那一份,其中半份是請你們兩個把衣服穿起來,把牙刷一刷。最近我的健康真的是開始走下坡了,花點錢買個乾淨還是划得來。」


唐一龍說:


「我一定讓你的錢花得值得,我馬上去把牙刷得又白又亮。不過可不可以請你先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到底這三個都長要你做什麼?」


「麻煩你先把我早餐的飲料拿來,喝完我就講給你聽。」


唐一龍打開冰箱,倒了半杯牛奶、一顆生雞蛋和1/4杯58高粱搖成一杯泡沫拿鐵雞尾酒給雄哥雄哥分作5口喝,每一口都在嘴裡沖漱翻攪一番才吞下,喝完後,雙手舉起高喊:


「啊!精神來了。這就是我的精力湯,又營養又消毒,這才是真正不必刷牙的配方啦。」


雄哥一喊完,站在旁邊的頭套哥和裸體哥馬上拿出印著雄哥頭像的三角旗,一邊跳起英雄舞,一邊大喊:


「牛奶,牛奶,大雞蛋,大雞蛋,高粱,高粱,刷刷刷,刷刷刷,還要加什麼料?立正站好看這裡,太緊張的先稍息,英雄馬上就要出現,最髒的人得第一!」


兩個傢伙跳完,坐到雄哥前面,問:


「升旗典禮做完了,說吧。」


雄哥滿足地伸個懶腰說:


「不要以為我在自戀,現在的年輕人應該多運動,這個體操配合早晨的陽光等於是人體太陽能發電,保證你們比金頂電池那隻兔子還持久!」


唐一龍把頭套拉下來說:


「為什麼我覺得整個過程比較像是被你威脅的感覺?」


「因為二房東的名字是我,哈哈哈。你們想住在這裡,就必須在太陽出來的時候,為可愛的太陽和我跳英雄戰鬥舞……」


康仔不想繼續在舞蹈的題目上糾纏,插進來說:


「請趕快說明,我們必須為100萬超新台幣除了穿衣服和刷牙以外,還要做些什麼?」


「一篇特稿。」


「特稿,我們生下來就是做特稿的。什麼題目?」


「“靠北超跑大對尬”。」


「這是什麼題目啊?」


「就是靠雄和台北的超跑車友要對尬啦。」


唐一龍:「靠雄?」


康仔:「是高雄吧?」


「對啊,靠雄啊,我剛才是講“靠北超跑”沒錯啊!」


「好,好,沒錯。那,為什麼要對尬呢?」


「最近靠雄不是經常有超跑出來撞人嗎?台北車友看不下去,要跟他們對尬。」


「要尬什麼呢?」


康仔又露出了看不起他的眼神,說:


先生,你這句話就說得外行了,尬什麼不就是要看我們寫什麼嗎?」


「對齁,難怪這三個都長送錢來。耶?人家尬車關他們都長什麼事,幹嘛送錢啊?」


康仔用教訓的口氣說:「吼!你政治敏感度這麼低,怎麼當政治記者啊?當然是希望報導這些車經過他們轄區的時候,盡量描寫景色風光明媚,人民兄友弟恭。」


「想賄賂我們喔。」


康仔見過世面地說:「天啊,你真是豬頭㖠!這種事情,在景氣好的時候叫圖利,但是在景氣不好的時候叫隨意,我們要存著謙卑的心彼此感恩。」


  


富豪的影響力無遠弗屆,在“中正的自由廣場”整齊排列著至少100輛各種名牌的超級跑車。


必須知道“中正的自由廣場”是一個非隨便營利的人民廣場,並不是社會上的阿貓阿狗就能夠把車開到廣場上的。這100多位超跑車主都各有自己的社會地位和國際關係,一旦動員起來,不要說借“中正的自由廣場”,就算是要借“列寧的紅色廣場”來個俄風的超跑分列式也不是問題。


 


一口氣來了那麼多超級跑車,當然吸引到許多人的注意,除了車廠派來的show girls以外,還有不少演藝人員也來湊熱鬧,其他不相干的民眾就更多了。


這些車主們也很大方,車停在那兒隨你拍照,甚至摸摸車身也可以,不過有一個地方卻是戒備森嚴,就在廣場的正中央。那裡撐起了一座五柱白色大帳篷,帳篷的簷邊、窗框和門沿都繡著金色的花飾,就像阿拉伯王公的帳篷那樣。白色帳篷相當大,容納個兩百人沒問題,周圍還站著許多高大的保全人員,一律穿著阿拉伯戰士的傳統服裝。


白色阿拉伯帳篷裡的人,很明顯的就是超跑車主,因為他們都身著F1的賽車服,不過他們的賽車服有個地方怪怪的,也就是沒有廣告補丁。就算有,也只是自己財團的logo。


這些車主們各自圍坐在一張張的圓桌,桌上有香檳、雪茄、魚子醬和口香糖、檳榔……等等。大部分的車主身旁都有一位美女陪侍在側,也有兩位美女的,甚至有一桌的。那些有整桌美女陪伴的幾位車主,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坐輪椅和吸氧氣筒,聽說他們幾位都是年輕時尬車受了一點小傷,然後就一直這樣到現在。


 


小舞台上的阿拉伯肚皮舞才跳完,就傳來一陣銀湯匙敲水晶酒杯的聲音,於是大家都朝中央前方看去,一位賽車服上繡著玫瑰,高大英挺的中年男子,就是他敲的。那男子確定目光都朝他集中後,才放下銀湯匙,對著大家說:


「“保藍法會”尊貴的車主們,回想起幾十年來,本會篳路藍縷才開創出這番局面,這其中的艱苦絕非外人所能體會,各位看前面這幾桌吸氧氣筒的前輩,他們當年開創了超跑在各種危險的產業道路證明性能的世界紀錄,當然他們後來之所以癱瘓,是因為一次載太多美女導致“翻船”,哈哈哈……


嗯,至於在座尊貴的各位,你們的貢獻更是歷歷在目。這幾年都是靠各位盡全力的炫富,才讓立法院通過,買超跑必須繳3億保證金,撞死人賠兩億,政府抽1億,而且終身吊扣駕照。


有了保證金這個門檻,才擋住了一大堆假富豪。但是,現在有一股邪惡暴發戶的黑霧正瀰漫在高雄的天空。這些暴發戶以喝酒撞人為樂,而且都挑在大馬路撞人,無品至極,事情發生後又裝娘,叫媽出來擋,最可恥的是他們竟然還敢成立車友會,叫做“夜陰組”,擺明了要挑戰我們“保藍法會”多年建立起來的品味。


經過本會中常會通過,我們向“夜陰組”遞交了尬車對決書,沒想到他們竟然回覆有膽就來打狗!』。本會有可能沒膽嗎?全世界有誰敢模仿我們這種就算被綁架也要炫富的風格。


為了維護“保藍法會”炫富的品味,為了堅持“保藍法會”尬車的格調,超跑男兒團結一致,誓死殲滅“夜陰組~”!」


車友們激昂地為他們的會長歡呼,歡呼的聲音非常獨特,每位車都要各自模仿他們愛車引擎滾動的音浪,而且每位車主也都能模仿到精髓,這絕非那些從網路上聽到些什麼就模仿的跑粉所能比擬。除此之外,“保藍法會”每兩年都會舉辦一次音浪口技比賽,最後五名車主必須當場親自把他們的超跑用扁擔砸爛,所以這幾年的“亞洲怪聲音”都是“保藍法會”的車友奪魁也就不足為奇了。


玫瑰男講完後,換了一個賽車服上繡著榕樹的矮胖子爬上小舞台,說:


「感謝會長剛才的訓勉,接下來由本作戰官報告此次對尬戰術。


根據我們蒐集的情報顯示,“夜陰組”想利用地利之便,採取守株待兔之計,將我們一舉殲滅,但是他們不知道一件事,為了這一戰,本會已經透過美國商會買了一套裝在F47上面最先進的“蜘蛛精雷達網”,雖然我們對高雄的街道不是很熟,但是他們的車子會在我們的雷達上被看得一清二楚,而且雷達可以讓我們每部車一次鎖定20個攻擊目標,保證讓大家玩到掛。不過我們估計“夜陰組”只有200輛超跑,可能不夠大家打,所以要請各位會員,不要high過頭,誤傷車友。


為了作戰保密,作戰包裹會在出發前傳到各位的電腦,裡面包括編隊、路線、作戰位置、戰術武器,還有美女尖叫妨害作戰指數表和彈射尖叫美女火箭筒。


今年的特別獎是,回到終點線時,美女還沒有因為尖叫被彈射出去的,會員可以得到超跑汽車模型一輛,美女可以得到正常帥哥一位。」


一位全白賽車服上繡著野貓的超熟豔妝女站起來喊道:


「誰要什麼汽車模型,我也要正常帥哥。」


榕樹男安撫她說:


「我完全瞭解妳的需要,但是也不能耽誤人家有為的青年,這樣好了,妳如果能夠完整的回來,妳的妝也沒有掉漆,我就把自己送給妳好了,哈哈哈。」


帳篷裡站在那裡一排等著要送出去的帥哥,看得出來都鬆了一口氣。


 


車主們開始三個一組的圍在一起,一個繡獒犬,天生長得像富豪的男士對雄哥說:


「這位大哥,這次是你代替蕃茄報老闆來參加活動喔?」


「是的。」


「你們老闆賺得也夠多了,幹嘛這麼小氣?你這身賽車服,全是廣告補丁,人家還以為你來打職棒咧。現在問題是,你編在我這組,我的代號很明顯,看就知道是獒犬,但是你的代號要叫什麼呢?要叫蕃茄、補丁還是俄羅斯方塊?」


「嗯,你就叫我方丈好了。」


「哈,你蠻有慧根的嘛,你的賽車服果然像是福田衣的袈裟。這就難怪了。」


「難怪什麼?」


獒犬看了一眼雄哥身旁的辣妹,又向雄哥努努嘴,拉他到一邊,說:


方丈你帶的這個辣妹,大概只有和尚才能接受。」


「是啊,我一向對妹不太計較的,只要她能自己坐著就可以了。」


「以你這個妹的汗草來看,全程用半蹲的都沒問題。啊,順便問你一下,有沒有多帶一隻襪子?」


「幹嘛?」


「就知道你沒經驗,通常車開到兩個G的時候,這些妹就會開始尖叫,你的操控能力會受到40%的影響,要讓她們停止尖叫的最好方法就是塞一隻襪子到她嘴裡。」


「這個我還真沒準備。」


「沒準備是吧,我有。」


獒犬拉開前胸的拉鍊,拔出一隻襪子交給雄哥


「哇,獒犬兄,你這隻襪子味道太重了吧。」


「哈哈,你又沒經驗了吧。如果塞乾淨的襪子,她可能太舒服就睡著了,到時候一團肉在你車子裡顛來倒去的,穩翻車。


這隻襪子我養了兩天,熟成度剛剛好,可以讓她保持最清醒的緊張狀態,才可以在你車裡產生阻尼器的作用。怎樣?你該不會已經對她產生感情,下不了手了吧?」


「沒這個問題,其實我等待這一刻也很久了。」


「好,那這隻襪子就算是見面禮吧。」


雄哥踏出帳篷後,就往自己的超跑走去,跟在他身後的賽車妹拖著內八,在烈日下又陷入了被冷酷包圍的回憶:


 









「為什麼又是我扮女生?」


「你比較有經驗嘛。」


「才扮過一次而已,算什麼經驗!」


「沒聽過『一日扮妞,終生娘砲』嗎?何況妳裝女生不只一天。


「這是什麼爛成語!講到上次,知道我損失多大嗎?我後援會的粉絲跑了3成,而且都是少女吔,她們沒辦法接受長期以來所仰慕的男子漢穿短裙、泡泡襪。」


雄哥冷冷地說:


「你為什麼不說你的粉絲堆總數目增加了一倍呢?」


「增加出來的都是BL㖠!我要BL幹什麼啊?」


雄哥看著他,不解地說:「BL追求的唯美境界是沒有男女之分的。他們的肯定,代表你的特稿當中所傳達的朦朧離合感,真實地抓住了讀者的浪漫驅動。」


「怎麼我覺得你是在講汽車啊?而且上次的特稿是康仔寫的,你們只有讓我登照片而已啊!」


「蛤?尷尬……這麼說來,是你的照片讓那篇特稿產生了魔力啊!我實在太少關心你了。那,以後我們的稿子一定都要附上你的女妝照。」


「蝦米?


好了,已經發生的事,不再提了。這次為什麼是你開超跑,康仔坐直昇機,阿偏偏又是我穿女裝坐在你旁邊?」


康仔剛才已經默默地走到唐一龍後面,等他一講完這句,冷不防就往他後腦巴下去,拉著他的耳朵喊:


「你怎麼都沒想到歐基桑這個年紀,還有多少機會開超跑?這麼不懂工作倫理,不能原諒!」


唐一龍拉回自己的耳朵,還想辯駁地說:


「工作倫理為什麼要建立在同情的基礎上呢?」


康仔聽他這麼一說,果決地轉身,坐在唐一龍前面,兩手抓起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但卻用另一種極其溫柔的音調對他說:


「我好好跟你講。你要聽嗎?」


唐一龍雙手無法掙脫,上身一直往後靠,說:


「可以先不要嗎?」


「先不可以!讓我講完吧。單向的同情帶來貧血的工作倫理,雙向的同情讓工作倫理得到重生。


你知道嗎?我是多麼痛恨我暈車的軀殼,如果能坐在超跑裡感受每個彎道的拉扯,我願意用我照相機似的記憶力來跟你交換,而這樣的記憶力是要在直昇機上面把戰場上的地形、地勢和戰術變化立即傳輸給你們的。你可以用同情的心理來瞭解我的為難嗎?


最近你有沒有發現,雄哥一坐下來就睡著,只有對你的海豚音有反應,如果他坐著開車睡著了,你的責任就是要讓他醒過來,他當年大戰王東屏的往事,必須靠你讓它重現!


還要我怎麼說呢?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冤魂在"夜陰組"的黑旗下漂蕩?即使已經在冥府,胸口被超跑輾過的凹痕還噴著磨胎的膠粒呢!記者的靈魂只能回應弱者的哀鳴,而這一切都要靠你的海豚音,就算是我替清清白白地走在路上卻成為一縷青煙的魂魄向你請求吧!」



 


這段回憶讓唐一龍又是一番頭昏腦脹,總之最後,還是他穿上了女裝陪飆。


  


這部車是蕃茄報老闆高層的,不過他從來沒有真正開過,因為並不是開過Benz就理所當然會開超跑,那完全是另外一種概念。


高層還記得剛領到車的時候,他不耐煩聽教練的說明,忍不住就鑽進了駕駛座,發動引擎,入了檔,腳尖好像才要含上油門,蹦的一聲,前保險桿已經成ㄇ字形包住前面的一棵芭樂樹。自此以後,高層就不敢再塞進這部車了。


可是為了採訪這條新聞,高層把這部爛前超跑又拖了出來,花了巨資修理,透過唐一龍,利用這個隱隱成型的三人組來執行這項任務。當然,高層並沒有完全把車子修理好,只是讓它剛剛好能夠跑,但即使如此都已經碰觸到高層摳門的底線了。


雄哥唐一龍擠進車子,按下發動鍵,電腦就自動下載了作戰包裹,命令全體會員先上中山高。


車子才依序滑出“自由廣場”大匾門,對面的中央圖書館就升起了賈虎將30公尺高的人形視屏,賈虎將向下睥睨著眾人,鼓掌說:


「我給你們拍拍手,出城比賽得冠軍,記得打狗踢主人,金牌送給活的人。」


 


大隊人車走上中山南路往北,繞景福門,衝凱達格蘭大道,看見那根突兀的中央高塔樓,給人一種憤怒鳥攻擊的衝動。這時,順著塔樓而下,車廳上面的大陽台上,似乎有一個人拿著兩面旗子揮啊揮的,車開近了才看清楚原來是總統在目送車隊,而那兩面旗子原來是北、高兩市的市旗。看得出來,總統正在聲嘶力竭地大喊著什麼東西,一直到車子接近,才隱約聽到:


「手心手背都是肉,哥哥打弟弟,何啊必呀!」 


這個總統府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竟然讓總統一個人跑出來大呼小叫的,可見府裡的螺絲現在也是掉滿地。


這時無線電傳來呼叫:


獒犬呼叫方丈老牛怎麼會一個人在陽台上亂叫?」


方丈告訴獒犬,他這樣做一定是經過政治的精算。」


 


此時,作戰包裹傳來指令,各組在重慶南路開始左右分散,按照指令從不同方向上中山高。獒犬組被指派在總統府前迴轉,走信義路,轉建國高架橋,直接上中山高。


 


獒犬驚呼方丈,你跑去哪裡啊?我們要上建國高架橋吔!」


方丈應付獒犬,我旁邊的辣妹說要去深坑吃個臭豆腐,我們走辛亥路。」


獒犬警告方丈,你這樣叫做臨陣脫逃喔,你趕快回來,我既往不咎,要不然我報上去,拿你祭旗。」


方丈不鳥獒犬,我的辣妹說『聽你在放……氣!』。


獒犬協商方丈,給我一個面子嘛,我第一次當組長㖠,我旁邊還有一個正妹吔,才一上路就丟了一個組員,我會被槍斃的啦!」


方丈輕訴獒犬,雷達上說你正往基隆去吔。」


獒犬大喊方丈,死了,走錯lane!」


方丈拍拍獒犬,別怕,獒犬可下濱江街,再繞回來就好了。」


獒犬汪汪方丈,既然這樣,獒犬帶正妹去基隆吃鼎邊銼,over。」


 


雄哥繞道深坑是有原因的,因為領了新北都都長的100萬,所以想說過去給人家繞一下,找點寫稿的材料。可是到了二高交流道,雄哥竟然又直接上了二高。


「耶!不是說要去深坑吃臭豆腐嗎?」


「我是說辣妹要吃臭豆腐,你又不是辣妹。」


「說的也是。可是你不是說要去找點寫稿的資料嗎?」


「這篇稿子誰要寫?」


「我啊。」


「那我就不用去啦,你應該也不用去吧,畢竟你就是台北人,就算光用想像的也能寫一篇台北和新北的特稿吧。」


「說的也是。」


 


這時車裡的收音機正在廣播:


「幽浮電台報導,今天下午3點05分,路人發現總統在總統府車廳上面的大陽台揮舞北高兩市的市旗,本台經過求證,確有此事。


總統府發言人表示,因近期舉辦世界無限量級格鬥賽,台灣選手展現無比鬥志,竟然從世界排名87打到前4強,而且其中竟然有兩位,分別是台北都和高雄都的選手,這兩位選手預計在本週日對戰。


總統府表示,屆時總統將親臨會場鼓勵選手。原先總統本人還計畫給全國同胞一個surprise,成為全世界第一個擔任啦啦隊隊長的現任總統,但是沒想到他私下的練習,竟然被民眾發現,使得總統的表演計畫提前曝光,總統本人對此表示感到遺憾。」


 


「這個老牛,真的是沒人管得住他了,一個總統要私下練啦啦隊,怎麼會在陽台上練呢?」


唐一龍在180公里的時速下,半扯著喉嚨叫著:


「你還沒分析出老牛的個性嗎?他根本就是一個悶騷,在陽台上練啦啦隊,故意要給人家看……」


持續地叫:「耶?獒犬剛剛還在鼎邊銼,現在已經跑到和平島了……天啊!他的車怎麼衝到海裡去了,他要帶著正妹殉情嗎?等一下,他的車子在海裡也能飆吔……他到底是超跑還是超艇啊?」


變成尖叫:「挖塞!用海豚式在破浪勒!」


海豚音出現:「這隻狗帶著正妹在基隆嶼繞心心啦!」


「……!」


「……?」


雄哥唐一龍兩人默默無語地度過10分鐘,瞪著前方幻想的一望無際,瞳孔們持續擴大,這時無線電傳來:


獒犬高呼方丈,你跑了這麼久,怎麼還在這裡啊?」


方丈暗叫獒犬,你,你在哪裡?」


獒犬緊扣方丈,我就在你後面啊,你的雷達壞掉了嗎?」


方丈疑喚獒犬,我的雷達好好的呀,什麼都看得到,就是沒看到你呀!」


獒犬柔語方丈,啊,我的氣泡真空還沒關,難怪你看不到我。」


方丈低吼獒犬,氣泡真空是蝦米碗糕啊?」


這時雄哥眼角膜外緣才瞥到一顆灰色的大膠囊刷卡而過,沒想到車身隨即一陣劇烈搖晃彈跳,雄哥立馬外表輕鬆,態度嚴肅地面對,掌控方向盤、拉手煞,含油門、踩腳煞,幾個漂移、咬地,終於讓車子穩定了下來。


獒犬笑話方丈,氣泡真空就是在車子前面噴氣泡,讓車子裹在真空包裡,沒有了摩擦力,就像在外太空加速一樣。


啊,忘記告訴你,在氣泡真空後面的車子會因為大亂流,經歷一陣劇烈的搖晃彈跳,如果你還能聽到我講話,表示你還活著享受這種感覺。那我就不吵你了,高雄集結點再見囉。」


「恁娘咧!給我記住。」


 


車剛剛經過台中,雄哥原本真的有想到台中看看,但此刻人家已經在高雄等他了,一想到這個就感到胸悶,嘴裡便說:


「你們老闆真是遜斃了,給我們開這種沒氣泡的超跑,到高雄一定給人家笑死。」


「……」


雄哥轉頭看唐一龍,問:「你在寫什麼?」


「特稿啊。」


「你在車上寫特稿?」


「對啊,自從被氣泡氣到,你車就開得這麼平穩,又不講話,太無聊了,我只好寫特稿啦。」


「既然這樣,唸來聽聽看。」


「你想聽嗎?」唐一龍有種興奮加害羞的感覺,因為雄哥畢竟在業界創造過傳奇,如果能夠得到他一個肯定,應該會有爽到吧。


「那我就唸囉。嗯…咳…


 









烈日下“保藍法會”的車友們駛過賈虎將都長的胯下,呼吸著沒有酒氣的花香……




「幹嘛駛過賈虎將的胯下啊?」


「阿領人家101萬,作個面子給人家有什麼關係……那我繼續念囉


 









台北的酒駕在兩三年前已經完全絕跡,此前都長以軍人般的鋼鐵意志,嚴抓狠打,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所以成效不甚顯著。


之後,都長在偶然機緣下得知內湖某派出所拘留室內有好兄弟熱心陽務,於是以億萬至誠冥鈔感動眾兄弟,情商讓酒駕者可以在拘留室內與好兄弟共處一夜。


據了解,之前凡曾在拘留室內待過一夜的人,從此皆滴酒不沾。


本報記者訪問“保藍法會”車友野貓女,她本人就曾經因為酒駕被關到該拘留室一個晚上。野貓女表示當晚留守的警員在9點就說要到樓上休息,過後不久,又有些人三三兩兩的下來拘留室,這些人並沒有被關進籠子,可是又不像警察,只是待在籠子外面用極不禮貌的眼神瞪著她,以她的個性,當然是不客氣地回譙他們,沒想到,其中幾個人竟然生氣地穿過籠子走了進來,其中一位還酷似她過世的大姨媽。野貓女當場淚水、鼻水、口水、汗水統統滴下來,呈現脫水野味貓乾狀態。


因此都長在酒駕議題上,大獲全勝,現在都府已進一步成立了“靈政局”,和靈界共治台北都……




 


「你這樣報導出去,不怕你們那個摳門老闆以後也請好兄弟取代你的位置?畢竟紙錢的匯率比較低吧。」


「嗯……」


「好啦,再唸吧。」


「嗯,


 









新北都又是另一番氣象,身為總統最有希望的接班人,羊汴濇都長將新北都建設成首都的後花園,花園裡有花、有鳥、有蟲、有蛙、有樹、有人……




「你的作文能力真的有問題㖠,可不可以改成,有花香香、有鳥語語、有蟲唧唧、有蛙鳴鳴、有樹影影、有人尿尿……」


「喂,幹嘛一直改我的稿啊!我有拜你為師嗎?什麼香香、雞雞、尿尿,有夠沒水準。」


「幹嘛沒幽默啊,好玩嘛……好啦,我不插話了,你就這樣寫,很好,很有風格,會紅啦,跟你保證。」


雄哥看他一陣沒動靜,轉頭看他:「幹嘛哭哭啊!」


「你真的保證我會紅嗎?」


「對啊,對啊,我保證啦。不要哭哭啦。你那麼想紅嗎?」


「想,我想紅,而且要趕快紅,張愛玲說,想紅要趁年輕,要不然不過癮。我要過癮,我要過癮!我這輩子還不知道過癮是什麼滋味,我不要這樣就死掉。你有過癮過嗎?到底什麼是過癮的感覺?」


雄哥看著這個沒經歷過真正痛苦滋味的年輕人,反而生出一股奇妙的疼惜感覺,不由得安慰他說:


「你放心,你不會死掉的。不過你剛說的有些部份是對的,過癮很像快要死掉的感覺。你嚐過它之後,會發現也沒什麼,但過一陣子你又會想起它。」


 


老雄老雄小蟲小蟲,有沒有聽到我,我是康仔,聽到請回答……」


「你會不會呼叫啊,亂叫一通,要說“康仔呼叫雄哥”才對啦。」


「隨便啦,我在上面看到你們車子後面怎麼一直在冒水㖠,後面的道路都淹水啦!收到請處理。」


「天哪,不要再哭啦!」


  


現在從蜘蛛精雷達網可以看到“保藍法會”已經分佔高雄各個戰術據點,但是“夜陰組”好像一點都不在乎,竟然全部集中在毫無戰術意義的4條道路,分別是同盟二路與博愛一路口、遼寧二街與博愛一路口、民族一路與民族陸橋口、建武路與大順二路口。但這看似無頭緒的布局,如果仔細研究,就發現,原來”夜陰組”過去拿無辜的民眾試車都集中在這4個地方。


 


作戰包裹傳來了訊號,但是無法顯示夜陰組”車輛的視訊影像,看得到的只有光點,這表示對方的電子反制能力,遠遠超出預期。“保藍法會”裝在車上的蜘蛛精雷達網是一種X波段相位陣列雷達的迷你款,以往這種雷達配置在海上,可以全球移動,監測範圍涵蓋半個地球。“夜陰組”竟然可以讓“蜘蛛精”只抓到一個小光點,那他們手上還擁有多少高科技的武器?這個疑問不禁讓“保藍法會”的車友們心裡忐忑不安。


這時公用頻道突然響起“夜陰組”組長的呼叫,要求和玫瑰會長說話,玫瑰會長連結上頻道之後,兩方陣營所有人都可以看見他們的對談,令人意外的是這個“夜陰組”的組長竟然這樣年輕!


玫瑰會長,久仰久仰,本人是“夜陰組”組長尪仔標,非常歡迎貴會來阮打狗�迌,今晚給我請,大家一起到最有名的打狗夜市,給你們吃通海。吃飽,嘴擦一擦,開夜車返去台北,嘸通在這遇到鬼!


尪仔標組長,不癢不癢,本人就是在台北遇到鬼,才會來打狗,你知道有多少冤魂要我們來跟“夜陰組”討公道?


本人一到高雄就覺得酒氣沖天,太不文明了,除非你們保證不喝酒或不開車,否則本會只好在這裡教教你們怎麼過現代生活。」


「不喝酒?我就不信你們台北人都在喝養樂多。


我最受不了你們台北人那種氣口,好像自己是美國一樣,到處都可以教訓人。阿若是要教我們按怎過現代生活,那我先教你們吃屎。說我們酒氣沖天,我看你們連尿都聞不出來。酒?誰喝那種漱口水!告訴你,我們喝這個!」


視屏分別跳出“夜陰組”200位組員的特寫,全部不超過30歲,每人桌前豎著一大罐“大貂”和一桶999無鉛純汽油。


一聲令下,每個人各自調配自己的“油酒”,有些人還準備自己的色素,調成玄青、肝紅、屍白、慘綠等等顏色,還有人帶塑化劑攪成黏稠狀,然後眾人捧罐齊喊:


「乎乾啦!」


有人喝完,馬上噴火;有人喝完,一直叫阿母;有人喝完,猛塞滷味;還有人自己不喝,叫身邊的辣妹過來喝,辣妹嘴開開,就順勢往她的喉嚨丟進去一根火柴,轟的一聲,辣妹炸成碎片。


「不要怕,那只是充氣娃娃,不過馬上就要輪到你們了!」


 


這一下,真是讓“保藍法會”的車友們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們要玩這麼大。“保藍法會”這次南下,其實只是要讓南部人知道台北科技進步到什麼境界,絕對不是來玩命的,這些人都是萬金之軀,還要享受幾十年的人生,怎麼可能為了什麼冤魂來討公道。但是大家都是叱吒商界的名人,也不可能沒個台階就直接往下跳。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際,尪仔標說:


「跟台北的客人介紹我們幾位隊長,釘干樂女神龍鳥擗仔,這三位和我本人親身接待各位。


當然啦,如果各位台北忙,要先走也可以,只要以後說到打狗兩個字先立正,來打狗之前呢,先辦簽證。阿現在呢,全部跪下來說,打狗的哥哥、姊姊,請原諒俺這些台北來的膦蔓囡仔,後擺俺若看到恁,攏作狗爬,請恁莫受氣。


 


古語云:“兩國喬事,話不說死。”


沒想到“夜陰組”竟然把話卡成這樣,弄到大家都下不了台,看來一場惡戰恐怕是避免不了了。


這讓人想起多年前,日本說要將釣魚台收歸國有,但是人家中國正要18大,政權接續,不管是舊主席或新主席都說不能丟領土,沒辦法只好打。但是畢竟兩個大國也不想為一件擦槍走火的事件付出不可挽回的代價,於是中國定下一個戰略,光打釣魚島,打沉最好,島沒了也就不必吵了。可是沒想到,雖然只是一個小島,但兀立億年的氣魄豈是小小炮仗可以屈服,儘管中國打下的落彈量高達100萬噸,等於把10年來快要過期的砲彈全打光了,但小島只被夷平,卻沒有沉沒。


小日本在旁邊看人家打靶,無力可施,只能偶爾發幾枚救國者飛彈,說試試看可不可以攔截到幾顆砲彈,聊表戰力。


最後,中國認為事已至此,不能沒有結果,就算是一個被夷平的小島,也會永遠存在人們的記憶中。如今,釜底抽薪之計就是弄一顆最小的戰術核彈,務必一彈把島打沉。當然,美國和日本都提出嚴重抗議,但是美國自己三不五時都在試爆,講話沒什麼立場;小日本自己沒彈,就更不必理他。


這時,一件比較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戰術核彈引爆後,可能是釣魚台的地質結構超出預期的嚴密,經過強力的爆擊所產生的作用力大到令人無法想像,大量的岩石碎片最遠的竟然拋射到五百海浬之遙,碎片落下時,不巧擊中日本停在老遠監測的五艘神盾艦,還有30架在天空戒備的F15。


還有第二個意外。當小小的香菇雲退去後,在煙塵中,突然,一根黑柱直衝天際。


挖塞!這不就是大家都在期待的黑色原油,也就是這場衝突的起點嗎?


不過,這一切都回不去了,噴出來的油,不是用塞子塞得住的。這些黑油就這樣順著黑潮往日本流去。


後來,日本偉大畫家反骨一生的名作“白色富士在黑色駿河灣上的倒影”就是描述這樣的景象;另外,繼松尾芭蕉的著名俳句“松島啊,松島呀松島”之後,詩人夷洲芭樂也寫下了曠世名句“白富士啊,黑駿河呀嘿嘿嘿”。總之,這一來,意外的完成了中國號稱要讓日本倒退20年的口號。


但其實這次的事變,最倒楣的還是台灣,因為畢竟釣魚台離台灣最近,而且洋流是循環的,黑油在太平洋繞一圈之後,也流到台灣來了。真正是趴在那裡,也中了槍。殷鑑不遠,“夜陰組”這些挑釁的言語恐怕也要觸發一場不可逆料的災難。


玫瑰會長回說:


尪仔標組長,你講那一大堆台語,好在我也沒很懂,不過你的表情,我有感受到喔,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們台北的富豪不是今天才有錢的,我們歷代祖先都教子孫,可以炫富刺激經濟發展,但不要傷人害己。所以我們推動繳3億的超跑保證金,給社會保障。


我們這些人的財富,尤其是從事建築業的富豪們,全部都是取自社會,而且國家的法令又給我們那麼多優待,所以我們每天都幸福到整晚睡不著;我們實在沒辦法想像你們背負這麼重的金銀罪孽,怎麼有辦法一覺到天亮?你們的父母只負責結婚和離婚嗎?為什麼放任你們在馬路上開超跑撞老百姓?完全不教你們該負的社會責任?


今天我們雖然人比你們少,年紀又比你們大,但是也要盡力陪你們玩。我也介紹三位剛剛升上來的隊長跟各位認識,榕樹獒犬野貓。我們四位絕對不會跑,跟你們玩到底。」


獒犬嚇一跳,暗道:「哪會按㖠?幹嘛升我當隊長。」


尪仔標用憤憤不屑的表情說:


「我就是恨你們搞什麼3億保證金,這些錢可以喝多少“大貂999”啊,結果好好的錢被你們凍結在那裡。錢我們很多啦,但是奇檬子的問題要解決。你還講什麼爸爸媽媽的,告訴你,我老爸跟我說,當年就是因為他爸爸沒辦法讓他玩,所以現在才叫我替他玩個夠,幹嘛要你在那邊吠鳥話,趕快過來受死啦。」


玫瑰嘆了一聲,緩緩地蹲了下來,拉下拉鍊,抽出一支雪茄,剪去半截,點燃後抽了一口。


如果你是他的員工,就會知道,每次他作出這個動作,就是要大開殺戒了,包括裁員、關廠、外移、倒閉等等,而且聽說手段非常毒辣。


玫瑰臉色轉白,說:


「有些人的生命是火花,有些人卻是氣泡,當生命碰撞時,究竟是火花蒸發氣泡,或是氣泡熄滅火花呢?」


「吵死了,隨便啦!」


話一說完,雷達上“夜陰組”的光點竟然瞬間全部消失。


獒犬說:「太好了,他們全都溜了,那我們也可以回台北了。」


玫瑰跳起來一把抓住獒犬26歲就開始掉的頭髮,對著他的臉說:


「你爸爸當年也是鐵錚錚的一條漢子,帶領我們飆掛縱貫線所有暴走隊,你不能丟你爸爸的臉!」


獒犬一頭霧水,但懾於玫瑰的歇斯底里,只敢囁嚅著:


「可是我是單親家庭㖠,我爸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總不能說在縱貫線跑的都是我爸吧……」


獒犬這個思緒還來不及發展,耳旁突然響起刺耳的尖叫聲,聲音是從作戰包裹傳來的,但感覺上就像是從自己的胃裡衝出來一樣。


「鬼,是鬼,救命啊,救救我,快救我……」


所有人的雷達都看得見,這個車友沒理由地油門催到底的衝,連他身旁的車友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衝,幾個他平常的好友,只能立刻跟上去支援。隨後各分隊也發生了同樣的狀況,玫瑰於是馬上下令:


「不要落單,所有隊員跟上去。」


這句話的內含大家都瞭解,情形就像沙丁魚面對黑鮪魚的獵殺,最好的防衛就是大家緊緊圍攏在一起,然後希望自己不是那個擠在最外面的倒楣蛋。這種戰術如果連沙丁魚那種腦容量都能理解,眼前的這些富豪沒道理不明白,於是“保藍法會”的隊員從原先佔領的攻勢據點全部被引開。


「別跑啦!你到底是看到了什麼鬼?」


無線電還是傳來淒厲叫聲:


「看到鬼,我看到鬼啦!」


雷達網上顯示出“保藍法會”從四面八方衝向“夜陰組”所集結的4個路口,這根本是飛蛾撲火,可以想見“夜陰組”一定在這4個地方佈置了天羅地網,準備把“保藍法會”一舉殲滅。可憐這些低等的沙丁魚只能彼此緊靠,跟著一個未被認證的領袖望前衝。


突然間,4部看到鬼的車同時在不同的路口停了下來,後面跟著一大串保食潔、藍煲煎你和法蛤蜊,可是眼前卻看不到任何敵方的超跑,這是蝦米情形?雖然潛意識裡有了自覺,預感到這是自投羅網,但等到死期就在眼前時,如果還誤以為有一線生機,那可能連最後一丁點奮戰的鬥志都會被騙光。


約莫經過10分鐘的毫無動靜,但其實只有10秒鐘,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


「你到底是看到什麼鬼?」


「我看到的鬼就是你現在看到的。」


「蝦米?」


「哈哈哈,“保藍法會”為了無謂的良心,鼓吹通過超跑的3億保證金法案,你們以為所有的富豪都是心甘情願的嗎?你們知道3億可以讓我炒多少地皮嗎?」


「你,你什麼意思?」


「還不明白嗎?你們跟著4個鬼闖進了地獄!不,不是4個,這是最可怕的部份吧,你們根本不知道還有幾個鬼。小心喔,鬼鬼就在你身邊!」


才說完,一隻法蛤蜊瞬時爆裂成刺球般的火堆,另一隻藍煲煎你從它旁邊疾駛而過,甩尾,向鬼車靠攏,停在它左後側,說:


「這隻法蛤蜊混蛋,竟敢搶我的標,我每天在夢裡跟你說,要你死得不明不白,你沒聽到嗎?哈哈,哈哈。」


隨著第一聲爆炸,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保藍法會”的隊員一顆一顆地幻化成火紅的花椰菜。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他們竟然只是呆矗在原地被幾個叛徒穿梭引爆,而這所有的情況都被剛剛把高雄逛了一圈的雄哥看在眼裡。雄哥原本就是來採訪的,所以選定了一個制高點觀察戰場,沒想到整個局勢竟然是一面倒。


這種富豪的生存遊戲,本來都只是點到為止,而且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也不過就是要那些酒駕肇事的人出來道歉賠償而已,沒想到這些囂張的暴發戶不脫邪惡本質,根本就是想趁這次機會把舊勢力徹底清除。


雄哥的記者經驗告訴他,南北勢力長期失衡,北部總是掌握全部的國家資源,而其中最大的幕後操縱者就是眼前這些富豪,如果就在這次“遊戲”當中,將他們一網打盡,那南部的這批人就能完全掌握台灣的金權了,原來這才是一連串酒駕撞死人背後的真正目的。


這樣的判斷在雄哥的腦裡只是一秒不到的意念,但他的行動永遠比他的想法快半秒,他駕著那輛過氣的國產超跑“那是誰”箭似地射進“保藍法會”的中軍所在,這時“保藍法會”的隊員們突然被一陣巨響敲醒,而這巨響是來自“那是誰”的破排氣管,因為修車廠說破排氣管不會影響行車安全,所以老闆就一直沒換,但現在只要渦輪增壓運作到滿格,就會不斷出現音爆。


其實“那是誰”的排氣管問題以前就有新聞報導過,只是後來有宗教界人士指出,這樣的音爆曾經讓幾位正在修行的長老和居士頓悟機緣進而含笑涅槃,因此宗教界要求“那是誰”繼續保持這項特點。未料這個特點在此刻又發生了關鍵影響,“保藍法會”的隊員們似乎也是以頓悟的速度瞭解了自己的處境,只有玫瑰會長一人仍然陷在渾沌之中。


玫瑰在短短幾分鐘內,經歷人生最高的自信,然後變生肘腋,親眼看見自己最親密的夥伴們一個一個被消滅,如此激烈的內燃,在他心裡不斷地引爆,身上又沒有排氣管宣洩出來,整個人就陷入了停機狀態,類似的絕望也許只有桶狹間的今川義元體驗過,不過今川還奮力抵抗,而玫瑰只會搞自閉。主帥在這種時刻玩起木頭人,恐怕要讓全軍參演一場無可挽回的悲劇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是誰”從左側切入,唐一龍瞄準一輛叛徒法蛤蜊的前輪,丟了一瓶塞著點火布條的百磷罈,法蛤蜊的引擎室隨即引燃。雄哥順風躲開敝眼的黑煙,滑到玫瑰旁邊下車,斜睨這朵低著頭,淚汗難分的花兒,問站在一旁護衛的榕樹


「阿你們玫瑰今天是還沒澆水嗎?」


「啊,是雄哥你嗎?我跟玫瑰今天就死在這裡了,請你接受我的拜託,盡量救幾位我們的弟兄吧。」


榕樹脫下一枚鑲著榕樹形狀的祖母綠戒指交給雄哥,說:


雄哥,這個戒指是我的信物,你如果能出去,我的保險公司就交給你了。請你救救我的弟兄們吧。」


雄哥似乎嗅到了什麼,一個箭步看向右前方,發現獒犬正與兩輛叛徒周旋,應該是說繞圓圈讓人家追。雄哥還來不及拿戒指,便立即跳進“那是誰”,加速磨胎卡進戰圈。唐一龍從副駕駛座的腳踏墊上拿起一根世紀初的拐杖鎖,瞄準一輛叛徒車的駕駛就要砸過去,對方一看,大叫:


「啊,雷射槍!」隨即硬拉了一個沒有準備的急轉彎,撞上了一輛正在著火的車骸。


雄哥急駛到獒犬左側,而獒犬的右側是另一隻叛徒藍煲煎你,雄哥看了一眼獒犬,眼中充滿同情,然後猛力向右轉方向盤,獒犬看自己就要被兩輛車夾扁,只能緊抓著方向盤跟著正妹驚聲尖叫。


這時,無線電裡直昇機的旋翼聲加上一個含糊吞吐的聲音說道:


「錢荒三俗攻此右邊有衣條大水溝,口以把他己下氣。」


雄哥氣瘋了,喊著說:


「靠腰,這ㄟ空仔是在講蝦米碗糕……」


雄哥氣還沒飆完,右側的藍煲煎你一個緊急煞車,同時用擴音器喊說:


「聽不懂喔?他說,前方30公尺右邊有一條大水溝。想把我擠下去,別想,再見啦,去撈落水狗吧。」


 雄哥趕緊方向盤左偏,免得反而把獒犬擠下水溝,但是獒犬好像嚇傻了,緊抓方向盤的那雙手完全僵硬,眼看就要掉到水溝去了,雄哥心中不忍,轉頭看獒犬最後一眼,沒想到唐一龍半個身子懸到外面,右手抓住獒犬的方向盤往左一帶,總算讓獒犬回到了馬路上。


雄哥瞥了一眼唐一龍,說:


「沒想到你這麼喜歡狗。」


「我幹嘛喜歡狗,我是不想浪費狗旁邊的美女。」


「嗯,很好的價值觀。那,有過癮的感覺了嗎?」


「死前的感覺嗎?嗯,的確過癮。」


雄哥解了獒犬的圍,又繞回玫瑰車旁,大聲問榕樹


玫瑰還含苞待放嗎?」


「唉,是含苞不放。」


這時“保藍法會”的隊員也漸漸回過神來,開始對叛徒展開反擊,將他們打退到對方的防線去。


就在“保藍法會”想稍微喘一口氣時,敵方卻傳來隱隱的暖機吼聲,一陣陣桃紅色的廢氣往這邊吹來;而各個巷口的牆面開始變形向外突出,現出了車頭的形狀。啊!這就是最新的變色匿蹤科技嗎?“夜陰組”策反“保藍法會”的叛徒,等他們自相殘殺之後,現在就是要來清掃戰場了。


但“夜陰組”並沒有展開衝刺,只是緩緩地向前壓迫,讓人摸不清他們的手段,一直到靠近“保藍法會”的超跑時,才出其不意地噴出大貂999,和剛才排出的桃紅色廢氣混合以後產生了化學作用,竟然把整部車化成泡沫。雄哥心裡想:


「高雄人都吸這種空氣,喝這種東西,難怪他們的平均壽命比其他四都短。」


雄哥想起了康仔,呼叫他:


康仔,趕快報告現在敵方情形!」


「啊,等一下,我這碗泡麵快吃完了。現在直昇機提供的餐點很讚㖠!聽說是最新出品的“健師母方便麵”,超好吃的。」


「靠腰,我們在下面拼命,他在上面吃泡麵,難怪剛才說什麼都聽不懂,等一下下來要給他好看。」


雄哥眼看“夜陰組”使用這種污染環境的骯髒手段,就要一部一部地把“保藍法會”泡沫化了,於是不顧一切地跳下車,跑到玫瑰車旁把玫瑰拉下來,拖到“那是誰”排氣管後面,然後上車,放空檔,把油門含到死,“那是誰”雖也算是跑車,但從來沒有人這樣催過它,也不知堪不堪得住。


只見“那是誰”的引擎蓋猛烈地彈跳,好像底下一缸的岩漿就要衝出火山口;片刻,“那是誰”已經震動到有螺絲開始鬆脫,正擔心時,一陣清越的龍吟劃空而起,然後就像隕石在天際相撞的那種震波,往下壓迫著整個島嶼,沒有人能夠承受這種能量的衝擊,所有人的眼球都凸得快要掉出來,胸口好像被磁浮列車撞上一樣,富豪當中有幾個今天早上沒吃燕窩的,馬上就嘔出一口血來。


此時盤坐在排氣管後面的玫瑰,緊閉雙眼,毛髮張,胸口噗噗噗快速地跳動。原本他體內無主的思緒到處亂竄,現在一聲、兩聲、三聲的音爆竟然把他的心神回信仰的原點。突然,玫瑰開始劇烈的抖動,好像骨頭都要抖碎了,眼看整個人就要塌癟了,突然不知從哪兒接上的氣,整個人瞬間又被吹漲了起來,一張臉爆紅,眼睛越閉越緊。旁邊護法的榕樹一副又緊張又期待的表情,嘴巴碎碎唸:


「快了,快了。」


突然,一串警報似的長音從玫瑰的尾椎衝刺而出,玫瑰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身體也消了下去,他慢慢地睜開眼睛,用一種不安但平穩的聲音說:


「啊!都死光了嗎?」


「會長,大家還沒死,只是都趴著躲你射出來的罡氣。」


「罡氣?你是說我已經練成歷代會長祕傳的“罡連功”。」


「看起來很像。」


坐在一旁的雄哥問:


「這是什麼"罡連功"啊?」


榕樹說:「就是說會長的罡氣連續不斷,直如罡罡相連到天邊。」


唐一龍抬起埋在柏油裡的頭說:


「我的老天天啊!那種味道根本就是肛肛相連到天邊吧。喔,我快死了。」


榕樹不理他們,對著玫瑰說: 


「會長,你的"罡連功"已經練成,趕快祭起“保藍大法”吧,“夜陰組”如果再發動一波攻勢,我們“保藍法會”就真的要被滅會了。」


玫瑰環視這個慘烈的戰場,那些跟自己拼鬥一輩子,走遍國際,把台灣推出去的戰友,竟然如此不堪地燃燒著,玫瑰流下一行眼淚——另一行因為淚腺堵塞症沒辦法流下來——帶著微微的哭音說:


「沒想到,真沒想到,我們奮鬥一輩子的理想竟然是自己人想摧毀的目標。弟兄們身體噴出的火花原來那麼燦爛,我真為你們感到驕傲,我也要像你們一樣,用火焰妝裹我最後的微笑。至於那些朝夕相處,卻和敵人籌劃陰謀的卑鄙者,不可原諒!」


“保藍法會”雖然是一個鬆散的民間社團,但據說歷代會長秘傳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這在平常時完全無法察覺,但在關鍵時刻就會顯現出來,但是它只在一個完整的世代中出現一次,也就是說必須在曾經經歷過這魔法的所有人都死光後,才能再一次施行。


玫瑰張開雙手,就像巨星那樣,頭半仰,臉上的表情,不知在享受著什麼?口中開始唸唸有詞,如果站在榕樹那個位置,聽到的是: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這個咒語好像有旋律,但是音調又很平淡,仔細一聽,這平淡源自玫瑰沒有音感的發聲。隨著咒語的持續,”保藍法會”的車子都跟著咒語的節奏隱隱震動,突然,玫瑰一聲大喊:


「命運哪,請賜我改運的力量!我們的命運已經發霉了,改運吧!」


突然,平空炸下一個霹靂,一道銀白的閃電直接鑽進玫瑰的天靈蓋,從肛門衝了出來,這就是“罡連功”最後一個通天肛的步驟,必須由歷代會長累積的念力來引導,那也表示玫瑰會長終於真正得到歷代會長的認可了,他看著蹲在右前方的榕樹溫柔地說:


榕樹,你一定要試試通天肛,我覺得我的內外痔都好了哇ㄟ人生變彩色啊啦!」


玫瑰慢慢地看向遠方,發出沈重的音色:


「開遠燈~」


“保藍法會”所有的車子同時射向“夜陰組”的每一個目標。


「除積碳~」


其實這些超跑平時的保養非常完備,根本沒什麼積碳要除,但是這些車子好像直接和玫瑰連線,引擎自動運作除起碳來,排氣管噴出大量淡淡薄紗般的煙霧圍繞著玫瑰會長。


「放喇叭~」


車上的百萬音響一起轟鳴起來,開始是呼嚕嚕地亂響,漸漸地冒出一些金黃色香檳氣泡般的音符,輕輕在耳際啵啵啵地破碎,真令人迷醉的觸感啊!不只“夜陰組”,連“保藍法會”自己都陷入迷茫的漩渦百萬音響組織成一段熟悉的音束前奏,鼓動人們期待一個完美歌聲的加入。


 



 


「保—藍—大—法—


昨日的朋友悄悄地離去~~~


就這樣無聲無息離開你~~~


彷彿在你眼裡,感到無限的悲慼,


好像夜霧層層籠罩你的心裡~~~”」


 


如果施展“保藍大法”,必須用到歌喉,前任會長在挑接班人的時候,沒有考慮到音感的問題,真是失策。


玫瑰會長唱成這樣,在發展卡啦OK將近百年的台灣,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好在“保藍大法”似乎不計較音準,因為此刻的功力線正隨著節奏穩定地擴延出去。反倒是音準問題似乎對“夜陰組”產生了更意想不到的破壞,原因在於,“夜陰組”畢竟每晚都是清醒的時候練唱歌,喝掛了才開車,所以很多人不知道,其實“夜陰組”唱歌的技術比開車好太多了。


以目前來說,玫瑰等於是對著“夜陰組”打出對付他們的絕命技—魔音穿腦。“夜陰組”的隊員關在自己車裡,雙手緊抓方向盤,透過無線電對玫瑰發起淺意識的論。


「喔,他小時候沒上過YAMAHA嗎?完全沒音準。」


「音色才恐怖,根本就是鴨叫,呱呱呱。」


「主要是他用了女key,才會叫成這樣。」


「台北人太善良了,唱成這樣,在打狗根本不會讓他出生。」


“夜陰組”沉浸在無法靠岸的討論中,忘記敵人正在他們的周圍不斷地輸入能量,就是所謂的溫水煮青蛙,這是讓敵人死得很舒服的人道必殺技。


玫瑰會長終於停止歌聲,發出一聲長嘯:


「聲—光—合—擊—」


霎時“保藍法會”的遠燈,瞄準了每一輛“夜陰組”,間歇地閃爍,刺激他們的視神經,讓"夜陰組"陷入被催眠的狀態,然後“保藍法會”的隊員,開始隨著節奏搖晃,齊唱:


 


也許你從來不願告訴我~~~


我也不想再問你為什麼~~~


夏日風已吹遠,吹得無影又無蹤,


所以我將會忘記昨夜的你~~~


 


「哈哈哈,太好笑了,原來所有台北人唱歌都不準。」


「我們去台北開歌唱班,賺翻了,哈哈哈。」


「天才,天才,音不準的地方反而節奏唱得最整齊。」


“夜陰組”漸漸地脫離人間的愛恨情仇,全副神魂都釘在台北人的歌聲上,其中有妄生的貪嗔癡,貪在台北人手上的資源、嗔在台北人自作主張、癡在對音準的使命感。這些揮之不去的意念從上一代傳給無所事事的第二代,而第二代們也用揮霍自己和別人的生命來表達虛無的存在感。


 


「停了吧。一切歸於真我~」


“保藍法會”的眾人下了車,往“夜陰組”走去,打開車門,“夜陰組”所有的隊員都在專心的喃喃自語,從表情可以感受到他們都進入了無色無味無臭的圓滿世界,再也不想回來了。


 


地平線的空氣被夕陽蒸騰得不斷跳動,但細看,似乎還有別的什麼東西試著要衝破那些空氣,雖然速度很慢,但是陣仗看起來很大,難道“夜陰組”還有餘孽可以發起第二波攻擊嗎?


漸漸地看清楚,領頭的是一部敞篷車,站著一位頗為高大的女子,後面跟著的車子有的還閃著警示燈,到了目視距離一看原來是打狗都都長梅竹蘭


沒想到都長身手相當矯健,車才停好,門還沒開,便來個剪式跳下車,直往玫瑰會長走來,大家看她露了這一腳,都報以熱烈掌聲。


謝謝大家的鼓勵,這沒什麼,畢竟我以前是體操隊的嘛,外界一直在謠傳我身體不好,各位要替我澄清喔。


啊!會長,好久不見果然是開超跑的,動作超快,我本來是想在辦公室小睡一下再來,沒想到秘書說你們已經打完了只好三步併作兩步的來了,無論如何一定要在你們離開之前到。」


「真不好意思,還要勞駕都長來送我們。」


「蛤?對對對,是要送你們,不過是送這個。」


都長遞給玫瑰會長一疊單子,說:


「這是你們在4個路口造成的公共設施和民間財產損壞的帳單和罰單。


還有,我們打狗“上大粒ㄟ卵”也被你們摃破,當然這些你們都賠得起,所以不用急著現在繳罰款,只要在截止期限前到ven-ven繳就可以了,但是如果逾期繳費,就要親臨都府櫃台才能辦理,不要說我沒講喔。」


「瞭解,我會處理的,給你添麻煩了。」


「其實也還好,你們四輪的還好處理,那些兩輪的才難搞,到處鑽,抓都抓不到,抓到了也沒用,又沒錢,爸爸媽媽一到警察局還罵警察,加衰ㄟ。」


「難怪電視上常常看到你們警察在看賽車。」


梅竹蘭忽然瞥到雄哥,馬上走了過來,一把抓住雄哥,說: 


雄哥~你來打狗怎麼不跟我聯絡,我們多久沒見了?


「喔,臨時接到採訪工作。」


「那,你今晚一定要留下來。」


「不行啦……」雄哥指指唐一龍「他們老闆要我們今天晚上一定要回去交車。」


「嗯~怎麼這樣!


「真的沒辦法。」


唐一龍雄哥耳邊說:


「你們這麼熟,別的都長都有給你經費,她怎麼沒給你補貼一下?」


沒想到梅竹蘭耳朵挺好,沒有理會唐一龍,還是對著雄哥說:


雄哥~你也知道,我們南部經費比較緊,要不然這條路給大家玩就好了,幹嘛還要這麼小氣開罰單。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要什麼我還不是都可以給你,但是要錢,免談。


「你放心,我不要錢,我只要走。」


「嗯~討厭,討厭……」


 


南部的熱情果然跟今天的夕陽一樣,色彩這麼分明。唐一龍也果然寫了一篇可以得到作文6級分的特稿,尤其是它的結尾完全符合6級分的規格:


 









…………………


這次北、高兩市的超跑尬車交流,取得空前的結--台北的“保藍法會”在最後關頭,採取令人動容的藝術形式,在創意方面領先了“夜陰組”。


這次的活動要感謝高雄都提供完美的場地,而這個場地要感謝日據時代的規劃,而這個規劃要感謝國民黨的落實建設,而今天的都長又能夠有魄力地實施使用者付費的施政理想,可見高雄的進步都是--當權派的功勞。



 


這篇報導得到當季的最高人氣獎。當然,這篇特稿最受歡迎的部份又是唐一龍的辣妹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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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木造屋子,獨自被昂貴路段的富宅圍繞著。


按照修辭學,富宅是比豪宅便宜一級的住宅,因為富只是表達有錢而已,但豪還得有一種氣勢和格調。總之,它被包夾在這裡,實在是造成了極大的落差感。


聽說,是因為屋主無法忘懷對老屋的感情而不願都更,後來建商為了粉飾整個社區的門面,刻意費盡心思地設計讓幾棟大樓把老屋埋在陰暗的角落。


但這兩年,它又紅了,原因是正在流行的4個字——勝。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同樣一棟老房子,當年嫌它跟不上時代,現在又覺得它味道十足,這就是所謂的存乎一心,當你看到樹上的葉子搖,是樹在搖?還是葉子在搖?也可能是旁邊有人正拍著你的肩膀說:


「先生,請你賣擱搖。」


當然,你明明感覺到臉上有一陣清涼,那肯定就是風吹葉子搖,如果你還覺得是你的心在控制這一切搖或不搖,那就表示你的腦袋需要人家幫你搖一搖了。一個人的心智雖然無可侷限,但是總要服從自然的規律,人類至今的所有偉大發明,無論如何還是得在自然規律下運作,如果有人覺得自己憑一己之心就能呼天喚地,那他一定是騙子,絕不會是上帝,因為上帝最近不在地球表面。


 


現在這棟木屋的住戶是雄哥,但是身為繳納“建國無業遊民年金保”的公民,對於開支是須要撙節的,於是第一個“二房客”趙康永就進來了,一陣子後,第二個“二房客”唐一龍也進來了。


雄哥住進來,主要原因是收入不定,另外也因為房東年紀大,疏於管理,所以收房租的時間也經常延緩,甚至有時候房東來了,只要跟他聊個半天,他就忘了是來幹嘛的,回去以後雖然不小心想起來了,但要再來又已經沒力氣了。儘管如此,雄哥住在這裡,還是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喜歡這個房子。


 


據了解,富人都計較風水問題,除了早建的大樓已經卡到好方位,後來的大樓只能營建各種風水格局來補強。諸如將道路截直取彎,以收“九曲入明堂”之效,而且刻意讓道路在大樓前返旋,營造明堂水,進而廣植花樹,化解各方沖煞等等。


搞到最後,這些大樓各自造作的風水竟然圍繞著木屋,意外地成就了木屋獨有的格局。此後許多陰陽家就經常在電視上拿這棟老木屋作教材,稱其為全台人為營造之最佳美的風水寶地,所謂“隱龍穴”是也。居此穴,得財可藏其白於賊,求貴可隱其志於敵。但以實效而言,作用在這棟小屋的也就只是冬暖夏涼而已。冬天從東北來的寒風讓靠背的大樓給擋住,夏天的西南風呢,滑過九曲幽徑,帶著冰黃涼綠的花粉,香撲撲地吹送到小屋。整年的清爽,就算半件竹衫都嫌累贅,難怪康仔搬進來後,就很少在身上穿些什麼了。


 


又不知道是誰開始的,把小木屋當作觀光景點也就算了,還推廣成日本神社,在房子周圍掛繪馬,在樹上綁籤詩紙結,雄哥有時候刷牙還看見情侶朝自己膜拜;也有人往屋子裡丟銅板,很明顯的是在作小額的許願;還有丟建議書希望提供住持,增加一些祈福和作法事的項目等等,不一而足。


 


這天下午的小屋裡,鬧鈴聲已經響過好幾次,三條大漢各據一方打呼磨牙,鬧鈴不但叫不醒他們,反而是軟軟的曲風更像是搖籃曲一般。




 


此正是暖陽葉漏招蟲懶,香風曲送惹人眠,好一派的人間仙境鼾聲雅,亂世桃源磨齒瑕。眼看,這三人一覺到明天早上肯定沒問題,順勢又可以省下一頓晚餐,更是划算。


突然,一聲呼哨,緊跟著勁風直透,來者故意顯露功力吸引睡者的注意,但三人連翻身也不曾,打呼磨牙的節奏也沒有錯亂。來者原本發了鏢就要轉身騰去,但三人沒有動靜,不能確定任務是否完成,只好回身,再吹一個呼哨,才知是因打呼磨牙的聲音太大,掩蓋住哨聲,於是來者仔細抓到三人的節奏規律,乘空隙再吹呼哨,如此一來一往,竟串起一段非洲風格的擊樂節奏。這一來,四個人的功力高下立判,來者是用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節奏,而三人卻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無休止地即興架構這一段B-Box。來者大為氣餒,於是只好試著輕喊:


「哈囉,起床囉。」


沒人理。


「我有射一隻飛鏢喔,咻~」


持續B-Box。


「快起來喔,有美女來了喔。」


康仔往內翻了個身。


「對了,就是這樣,起來喔,起來喔。」


一群阿伯、阿桑旅行團也湊過來看這個人鬼鬼祟祟地在搞什麼?


「啊!好多美女都來看你們囉。」


康仔往外翻了個身。


「哎喲!夭壽喔,阿這不是日本神社嗎?怎麼會拜歡喜佛啊?」


「喔,好小㖠!」


「對啊,年紀這麼小就成佛了。」


永遠不要漠視阿伯、阿桑的你一言,我一語,這才幾個浪頭,就像貝多芬最擅長的暴風雨樂段,已經快要把整個房子的屋頂給掀開了。終於,康仔倏地起身,大喊:


「賣擱岔啦!」


「啊,歡喜佛起身啦!」


「南無歡喜佛!」


「南無歡喜佛!」


一群阿伯、阿桑面相莊嚴,口唸佛號,因為此生得見歡喜佛真身,已具懷功德圓滿妙意,故皆心無罣礙,低眉持誦梵咒,盡皆悟道翩然而去。來者藏在眾人中,再發一鏢,引康仔的注意。康仔聽空氣中有銳金破風之聲,順勢看去,柱上有一鏢釘著一封卡片。康仔取下卡片,上面寫著“大記者真雄俠啟”。


康仔心裡想,還俠啟勒,俠什麼俠啊?瞎啟吧,根本就是瞎起鬨。


憑良心講,康仔多少是有點嫉妒,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瞄一眼雄哥還在睡,就擅自拆了信封,裡面是一張金色的邀請卡,打開對折的卡片,是一片藍色的夜,月光迷濛的湖水漣漪中慢慢地浮出一個長髮美女。


這到底是誰設計的點子?難道沒看過鬼片嗎?這樣出現,很嚇人的㖠。


美女在一潭綠水上站定後,開始說話:


「親愛的沈真雄大記者:


多日未與您歡聚,心中無限擔心您的健康、婚姻和收入,真的很擔心您還活得下去嗎?不知道您是否也這樣擔心我?因此,我想邀請您共度一個晚上,互訴情衷。


當然,為了避免別人不必要的猜疑和嫉妒,我的主人還邀請了一大堆不相干的人一起來,簡而言之,就是辦個派對。


主人說,大記者如果知道邀請了哪些人,怕你心癢難耐,所以不能先跟你說。以下是有關這次派對的資訊:


派對主題:擔心。


邀請對象:意想不到,令人作嘔的貴賓,包括您。


時間:明天傍晚鐵達尼颱風眼臨空時。


地點:宇宙貿易中心大樓。


攜伴條件:足以令某人擔心的伴侶。


服裝及妝扮:請以令人擔心之姿容與會。


 


敬備薄餐,不保證吃飽。


您到底來或不來?請讓我擔心。


 


您謙卑的朋友,台灣首富


旺台名  敬邀


喔,對了,我也很擔心主人那天會不會讓我參加派對?你一定也很擔心能不能再看到我,是不是?」


 


美女說完,就慢慢地往湖水裡沉下去,頭髮飄浮在水面時,不斷冒著的氣泡還把頭髮驅趕成猶如鑽石般的心形車工,微微發著螢光,詭異得讓人發毛,難道有錢人就喜歡這種美女鬼鬼的感覺嗎?


這位派對主人,就像他所署名的,是當今的台灣首富旺台名。其實所有人對他的故事都很熟悉,一個蒙古僑生來到台灣讀書,讀得很不好,踏入社會後,發揮蒙古人征服一切的精神,終於成為台灣首富,甚至在國際上被譽為商界的成吉思汗。他姓是沒錯,但台名這個名字卻是後來感念台灣造就了他,所以立志要將台灣的名旺起來才改的這個名字。 


 


康仔正要把卡片放回信封裡時,感覺到脖子後面有人吹氣,於是趕緊低下頭去閃避襲擊,回頭一看,雄哥站在那裡,半瞇著眼,挖著鼻孔打呵欠,康仔隨即擺出一招霸王扛鼎,擋住攻勢,但雄哥可不是一只鼎,他是一座山,一座紋風不動的山,康仔才撐了30秒,滴下來的汗汁已經直接在地板上凝成了一米見方的白色結晶,看得出來康仔平時吃得太鹹。


康仔終於頂不住,腿一軟就趴了下去,雄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說:


「明天颱風要來喔,你今天要把房子該釘的地方釘一釘,如果漏水的話,你就睡廁所。」


「幹嘛要我釘啊?這裡還有菜鳥㖠。」


「菜鳥要陪我去派對。」


「蝦覓?為什麼不是我去派對?」


「你願意扮女妝嗎?」


已經醒過來但一直裝睡偷聽的唐一龍覺得不表明立場不行了,他盤坐起來說:


「雖然參加派對可以豐富平凡的生活,但是為什麼要我連續三次出場都扮女妝啊?」


雄哥轉過來瞄他一眼說:


「如果你要在颱風天留守在這裡,也是可以的。」


「喔,這樣嗎?不過我應該還有一點自由意志的尊嚴吧?起碼告訴我這次為什麼要扮女妝。」


雄哥康仔手上抽出邀請卡,遞給唐一龍看。


「哇,旺旺邀請雄仔參加派對吔!


嗯……旺旺是台灣首富,邀請的人一定都是重要人物,所以沒有邀請我也是對的……


他連雄仔都邀請了,可見他邀請的人一定不少……


派對的主題是“擔心”,如果我真的把我擔心的事情說出來,應該有很多人要擔心吧,那他會不會做出什麼事情讓我擔心呢?


挖塞,太有衝突性了!如果沒有參加到這場派對,以後要怎樣在記者圈跟人家徛起?」


唐一龍把一切從頭到尾都想清楚了,然後跟雄哥說:


「俗話說,事不過三。我這次如果再扮美女,那就是第三次了,我很擔心將來大家真的都把我當美女了;但是我也擔心事不過三的另一種可能是以後我就不能再扮美女了。」


「我建議你參加派對的時候,可以把你擔心的這件事提出來,看看有誰會替你擔心?」


「啊!雄仔你真的太有智慧了,三言兩語就把我心中的矛盾都解開了。」


康仔聽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漸漸有了被邊緣化的憂慮,趕緊隨便插個什麼話來吸引注意:


「你這隻蟲,又不懂倫理了,竟敢對雄哥雄仔雄仔的亂叫,你是這裡的大菜鳥,你一定要牢牢記住自己的身份!


雄哥你也真是的,以前我一叫錯,你馬上就給我鍋蓋,你現在是不是老了,居然聽若罔聞。」


雄哥不以為意地說:


「他如果有出息,叫我什麼都可以,如果沒出息,叫我什麼,我都不在乎。」


「天啊!是什麼事情讓你的人生觀有這麼大的轉變?」


「不需要擔心我的人生觀,我們這個房子要怎麼挺過明天的颱風,才是你要擔心的。」


簡訊提示,鈴了兩聲,雄哥抄起他的古董手機,上面寫著:


,西餐廳桌上的玫瑰飄出讓我慌亂的氣味,讓我想起你迷離的雙眼,就像這燭光一樣,困惑著我。怎麼都不回我的電話?討厭喔!我一秒一秒地在擔心,你什麼時候才要確認我們明天共赴旺旺的派對。小西西


雄哥心裡咯登一下,想:


「對齁,這樣的場合徐文西當然會出現,累了,累了。」


 


        


 


當你抬頭往上看現在台北的天空,會誤以為是幽浮漩開了層層厚雲正準備要降落。那是一個大大的圓洞,周圍不斷滾動著雲層。台灣現在就只有這200平方公里是午後烈陽加上隱隱亂竄的熱風。


今天,強烈颱風鐵達尼登陸,全台放假一天,但根據氣象報告,颱風眼就在台北上空,台北到底要不要放假?這一點原本讓賈虎將非常尷尬,但最後旺台名要辦的派對幫助他下了放假的終極決定。


本來以為放假可以讓派對週邊的交通順暢,但人算不如天算,颱風眼底下這麼好的天氣,民眾白白賺到了一天,都想出來散散心,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董要辦一個宇宙超級大派對,屆時各界的重要人物都會出現,包括本省人、外省人,本國人、外國人,本星人、外星人等等。坊間還傳說這次如果能夠拍到外星人的照片,蕃茄報將出100億元蒐購。雖然有點智商的人都聽得出來這根本只是個網路謠言,但是全台灣的人都很擔心自己和這100億元擦身而過,所以此時此刻宇貿中心周圍兩公里的街道塞滿了人頭,人頭上面的點點亮光是這些人為了拍攝外星人,自己所攜帶的各類型360度全景攝像器材。這些人裝備起來所表現的科技感,如果讓外星人看到,一定會誤認為這一片的群眾才是外星人。


 


旺台名打算從公司總部出發時,看了新聞所播報的會場交通狀況,讓他開始擔心了起來。他自己是還好,不能坐車,就開直昇機,但是邀請的貴賓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直昇機,那怎麼辦呢?畢竟他今天希望每個人都能到,因為他心裡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講。


有人說“性格決定命運”,就算同樣生活在科技如此發達的現代,有些人在出發前就是會上Papagle看一下交通狀況,另外還有許多的人是採取船到橋頭自然直的人生哲學,不過在100億元的謠言之下,所有的性格最終都走向了相同的命運。


 


一大堆人到了派對現場外圍兩個街口之外,就再也無法前進半步了,受邀的貴賓也全部被擋在會場外面。要知道能夠受邀參加這次派對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就算這些傑出人士當中有些人一直就比較窮,但他們也都是自願的,並不影響他們對社會的影響力,於是看到有些人彈指間就已經想到對應之策,紛紛點進自己的Mouthbook,很明顯就是在撂兄弟。沒多久,遠處傳來一陣陣呼喝聲。


「嘿咻,嘿咻……」


待到眼前,才知道是一頂神轎,護轎的人朝一個大臉胖耳的漢子躬身喊道:


「委員好。」


那個委員隨即熟練的跟前面第一個抬轎的人互換了位置,然後護轎的人扯起喉嚨大喊:


「鑽轎底喔,鑽轎底喔!」


群眾聽這一喊,往這看來,果然是一頂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大神轎。這時候,才發現群眾中竟然有這麼多的信徒,大家都紛紛地朝神轎跪了下來;神轎緩緩抬過匍匐在地的人龍,給予每個虔誠的信眾祝福,然後慢慢地靠近了宇貿中心,順利地進入了派對會場。


 


這樣的進場方式馬上激發了許多人的靈感,他們立即各自去準備所需道具,不在話下。但是有些人一向是獨來獨往,道具也都隨身攜帶,比如這個黑衣人,雖然戴著大墨鏡,但是大家都認得他,就是幻影大師劉千劉千對著圍繞著他的粉絲們說:


「各位,我就是你們幻影人生裡的國王——劉千。告訴我,你們面前的這堵人牆,有沒有比總統的臉皮厚?」


粉絲大喊:「沒有,沒有。」


劉千說:「沒有?沒有也沒關係。你們願意跟我一起見證台灣的字典裡沒有放棄的奇蹟嗎?」


粉絲大喊:「願意,願意。」


「好,請注意看。」


劉千舉起右手,讓眾人察看,並無異狀,然後慢慢地把手伸進人牆裡,他把右手裡裡外外地抽動了幾次,忽然人牆裡一個急扯,好像有一股極大的力量要把他拉進去,劉千趕緊反抗,但是那個力量太大了,眼看劉千就要被拉進人牆,他死命地抵抗,甚至幾個粉絲也過來幫忙拉他的左手,突然,人牆裡爆出一聲獅吼,眾人都嚇了一跳,那幾個粉絲也鬆了手,劉千就這樣被吞沒在人牆裡,大家知道劉千不會就這樣葬身獅肚,於是四處張望,要搜尋劉千的身影。


片刻過去,完全沒有劉千的身影。突然間,有人發現,宇貿中心的避雷針上,不知何時被人掛了一幅黑旗正隨風飄蕩,仔細一看,那黑旗並不是一般長方形的旗子,而是像日本鯉魚旗那樣的形式。有人拿望遠鏡一看,竟然是劉千在那裡飄蕩,漸漸所有的人群都知道劉千正掛在避雷針上,驚訝之聲四起。


劉千不愧是操縱影像的高手,他似乎是等著眾人都把相機焦距調好後,才在眾人眼前一個突然鬆手,那面旗子就這樣飄離了避雷針,隨著風,輕飄飄地降在宇貿中心頂樓的屋簷邊。劉千腳一落地,立即像體操選手那樣高舉雙手,數十萬的群眾楞了一下,然後瞬時爆出雷鳴般的采聲。劉千隨即從背後拉出一襲黑色披風像吸血鬼那樣掩住全身,整個人活生生地就在眾人的瞳孔裡消失了。


 


黑旗一去,這時,出現了一片黃衣僧人,抵在人牆邊沿。黃衣僧人中簇擁著一位披著紅色僧伽黎的高僧,從旁邊大樓視屏牆上的Live可以看出來,他是最近來台弘揚日本佛法的比叡山延曆寺住持離塵法師。


說話間,黃衣僧人已齊力豎起一支大彈弓,恭敬地把法師請到彈托的位置,從法師表情的僵硬和步伐踟躕可以看出來他應該是第一次嘗試這種彈射運動,順帶一提,如果仔細觀察大師的表情,又可以看得出來他正以畢生的修為掩飾著一絲的不安。法師本身相當肥胖,要站穩在高台上的彈托裡殊為不易,於是眾黃衣僧人齊喊:


「少林武僧,大師護法,脫浮世,離俗塵。」


喊聲中,兩名上身赤膊,身著黃褲的精壯和尚,一左一右護著法師擠進彈托,這一下,大家就有點擔心了,因為法師一人在彈托裡,還有點空間,可是又擠進兩名少林武僧,不禁讓人懷疑,這彈弓有沒有辦法讓三個人順利彈到會場裡?


眾黃衣和尚齊力往後拉緊皮筋,所有群眾也為他們助喊:


「一、二、拉…一、二、拉…」


黃衣和尚使盡全力,拉得皮筋微微顫抖,此時總司命的大和尚看皮筋已呈滿弦,便一聲大喝:


「放!」


彈弓以25 G的勁道,45度角疾射而出。果然不出所料,這三人才飛到一半,就突然像飛碟瞬時轉彎那樣地以70度角下墜。說時遲,哪時快,兩名武僧在空中各自提氣,尋找下方落腳點,這時群眾隨著三人的墜落,驚呼聲一陣陣地響起。眼看兩名武僧弓膝,微微托住離塵,腳尖一感覺碰觸到下方群眾的肩頭時,兩人立即互擊一掌,卸去下墜力道,齊喝一聲:


「起—」


兩名武僧四腿挺直,挾著離塵,又成45度角騰躍而去,下方受力之人如果是單獨受力,必受重傷,但因人牆厚實如此,那力道如同雷電遁入大地一般,消卸得無影無蹤。三人在空中又是幾次彈躍,終於安全著陸,進入會場。


 


 雖然目前大家期待的主角--外星人還沒出現,但現場氣氛已經慢慢地被炒熱了,大家都期待著下一個創造入場奇蹟的人出現。


這時,有一個生得相貌堂堂,大家都認得的人,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台灣第四位諾貝爾獎得主。


此人是台灣教改後產生的第一位諾貝爾獎得主,等於是台灣創造經濟奇蹟之後,再創教育奇蹟的樣板人物,所以他一回國尊榮便集於一身,不久也在學術界和政界掌握了許多影響力。


此刻,他就在人牆前,左看看,右瞧瞧,前咳咳,後哼哼,根本就是想進去,可是又不願說出嘴。本來看到這個人,不管是誰都會自動閃開,因為自從他回國以來,凡是被他碰到的,不管是人或事全部以悲劇收場,用俚俗的話說,就是這個人超級帶塞。但是現場這個狀況,不是大家不願意讓,而是沒地方躲啊!他往人牆哪裡靠近,哪裡就凹下一個凹凹,但絕對不夠他擠進去。他以為自己的學術聲望就像一根針,人群就像一堆胖胖的肉,他只要用鼻子很學術地哼兩聲,肉肉就會自己閃開吧,可是沒想到這些肉卻那麼不知好歹地只是凹一個小凹凹,而自己這麼尊貴的身軀,總不能真正地當作針頭戳進去這些卑下的脂肪當中吧。那乾脆回去吧。不行!他是一個擇善固執、堅持到底的人,否則當初怎麼可能抝到諾貝爾呢。就在那裡要進不進,要出不出的時候,有一個人跳了出來,大聲喊:


「這個人討厭死了,什麼都要管,政治也要管、教育也要管、停車格也要管、我們等外星人也來管,走到那裡都要管,雖然我知道摸到他會倒楣一輩子……各位,我願意犧牲自己,乾脆把他打死,以後就不會有人再倒楣了。」


一說完,沒給諾貝爾獎得主機會,一把就將他拉進人牆裡,本來這樣的人牆只會引起移動式的物理變化,沒想到得主一進去竟然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化學變化。一開始是聽到此起彼落的「咳,呸。」聲,然後人群中漸漸浮起一片白白、黃黃、綠綠的東西,以質料來看,像是液體,也像是黏膜。這周圍的人拼盡全力釋放這樣的物質,每個人都疲累不堪,氣喘聲不絕於耳,可他們還是不肯休息,又開始對這物質作散熱的功夫,有用吹的、有用搧的、也有用放的。這東西降溫以後,竟然變成像絲織品一樣的質感,然後大家又合力撮弄,在外圍的人完全看不出來他們在搞些什麼,經過約莫一刻鐘,人群裡丟出來一個包得緊緊實實的東西。


哇!木乃伊㖠!所有人都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全部自動閃開。木乃伊躺在那裡,凡是路過的人連看都不看就繞道而行,唯恐這種帶塞人變成的木乃伊有更令人意想不到的超強詛咒力。逐漸地,這塊小小的方圓之地,變得像沙漠一樣荒涼。此時,一個像在沙漠已經流浪千年的人走過木乃伊旁邊,看了它一眼,裂開缺了右邊犬齒的嘴笑著,心裡想:


「嘻嘻,諾貝爾獎得主才出場一頁就死了。」


才想完,就掩沒在人群中了。這個傢伙就是那個身懷“不死偷 • 鳥仔巴”絕技的毛得靈。奇怪啊,照道理,他應該趁這幾十萬人不在家的機會,去偷個高興,怎麼反而跑到這裡來,真是令人費解啊。


 


街頭原來也散落著一些引人注目花花綠綠的人物,後來實在擠不進去,這些人便漸漸地集結在了一處,他們都是藝能界相當知名的明星。這些人雖然很有才華,但是缺乏心眼,遇到這種場面,那點小聰明根本派不上用場。後來有人想起一句話“團結就是力量”,於是公推大哥張飄把大家集合起來,要求大家一起用力動腦半個小時,仍然不得要領,最後還是大哥張飄說:


「嗯,ㄟ,啊,我個人最擅長的是在舞台上臨機應變,所以我想我們先開一場演唱會,然後邊做邊看有什麼機會可以進去。」


大家都覺得這樣最好,也算是回饋社會,而且這種時候不露臉,那要等什麼時候?於是很快地舞台就搭建起來了,大家都勇往向前,不計較登場的排名順序。而且幾十萬的群眾擠了這麼久,其實現在也都是靠著一股意志力在支撐,所以演唱會一開始,也轉移了等待和擁擠對大家折磨的壓力。


不過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雖然節目很精彩,觀眾也很投入,甚至還能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之下隨著表演者搖擺、吶喊,而且整個群眾也勉強地做出了騎馬舞、鬥牛操的動作,不過還是沒辦法擠進人牆。這時張飄腦頂燈泡一亮,恐龍式的髮型前後跳動,喊了一聲:


「有了。」


隨即叫人趕快把包正虹找來,對他說:


「成敗就在此一舉,你就……」


包正虹聞言,臉色越趨嚴肅,待張飄說完,他閉目沉思,然後慢慢張開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分作數次放鬆地吐了出來,之後臉上的表情立即從凝重一轉而為興奮,隨即跳上舞台,對著群眾喊:


「各位親愛的追星人,我要感謝你們,感謝什麼,知道嗎?」


幾十萬人齊聲答道:「不知道。」


「我要感謝你們對我們包家幾十代的支持,從包公到我本身,一直以來都受到大家的照顧。現在我要為各位帶來一首我曾爺爺包偉銘的成名曲“跑,向前跑!”,謝謝!」


 


“跑跑跑,向前跑,經過小巷和大道,


跑,跑跑跑,向前跑,困難煎熬腦後拋。


…………


跑,跑跑跑,向前跑,目標就在不遠了。”


 


其實這首曲子並沒有太多過人之處,能夠流傳到今天主要是因為原唱者到了80歲竟然還能唱著這首曲子,單手前翻、劈腿,一點都不含糊。而原唱包偉銘這樣的表演在當時台灣國力如雲霄飛車往下俯衝的年代,使得他變成了台灣人信心的少數象徵之一,只要看到他在電視裡表演這首歌曲,就讓人覺得台灣不管還要撐多久,絕對還有機會繼續往前跑。


包正虹唱完第一次,就開始鼓動大家也跟著唱,腳步跟著小小地挪動,然後包正虹跳下舞台,跑到人牆邊,拉著一個觀眾跟著他跳,而這個觀眾也拉著下一個觀眾,就這樣一個拉一個,慢慢地,奇蹟發生了,那堵堅厚的人牆隨著包正虹往外拉,就像要讓陀螺旋轉的那根細繩,人群漸漸地脫離了宇貿中心。這條細繩在包正虹的牽引下,往象山隧道跑去,直奔木柵動物園,進去跟統統綻綻say了hello,還帶著大家搭乘了貓空電扶梯。就這樣幾十萬人被帶離了宇貿中心,而那些一直想不到辦法進入派對會場的貴賓也都鬆了一口氣。


 


        


 


打一進入會場大家就開始納悶,為什麼還沒看見派對主人旺台名,反而是總統已經高坐在講台上,而且好像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該不會是昨晚他就坐在那兒了吧?漸漸有喜歡攀附權貴的人向前詢問總統是怎樣進入會場的?總統笑而不答。


之後入場人數漸漸多了起來,旺台名也到了,和眾人寒暄了幾句,旺台名走向麥克風,跟大家說:


「各位知道嗎?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這些追星族,他們什麼都圍得住,他們其實是愛你的,但是卻常常讓你感到擔心。各位剛才一定也很擔心要怎麼進來吧,結果大家還是得靠包正虹才能把追星族引開。


包氏家族對我們華人的貢獻實在太大了,從他們的祖先包拯開始扮演包公一直到現在,都在演藝圈發光發熱,所以我們一定要堅持發展文創產業,把包公的精神繼續傳到千代萬代。


現在就請大家開始享受我給大家準備的各項表演、展覽和餐點,希望大家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另外,我們今天派對的主題是“擔心”,可是我也很擔心各位不遵守規則,所以本人設定了5000隻小蜜蜂在各位中間偵測。不過各位不必擔心,這些小蜜蜂已經設定好,有關個人的隱私,它們會自動刪除,只會留下跟主題有關的資料,然後在派對結束前,全部匯入我們的量子電腦“深綠”,經過篩撿後,產生今天最令人擔心的言論,由本人提供一項獎品,就是把本集團的深圳廠送給今晚令人擔心的第一名。」


「好吔!」


「別笨了,深圳廠是最落後的廠,勞工問題一大堆,誰拿到誰倒楣。」


旺台名又說:


「好,我知道大家又在擔心深圳廠的問題了,對吧?那我再加100億超新台幣,這樣可以了吧?」


貴賓們聽到,果然大為興奮,紛紛開始找人聊一些令人擔心的話題。總統見狀馬上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小跑奔向旺台名,說:


旺旺,你怎麼沒讓我跟大家說話啊?我是總統吔!」


「今天在這裡,大家都一樣大,想說話要自己去找人說。」


「蛤!可是我不太習慣用老百姓的方式說話,我比較喜歡用麥克風講話吔。」


「喔,這是你要擔心的事,不是我要擔心的事,哈哈哈。」


說完,董撇下老牛,自己就走了。老牛想,只要有一麥在手,不愁群眾不回頭,於是摸著那片麥克風,就講了起來,但是沒有聲音,唉,人家為了省電,已經關麥了。老牛頗為失望,轉身正要跨下講桌後的墊腳,右腳還在空中,就看到面前站著一個嘴巴裡缺了右犬齒的男子對著他笑,老牛趕快收回右腳,對著那人也報以一笑,朝著反方向,快走離開。


 


這真是超級大、超級炫的會場,主辦單位在不同的角落準備了幾個表演舞台,不管是聲、光、色都是世界級的專業水準,而且所有的音波只要碰到劃定的界線,就完全聽不到任何的聲音,所以完全不會互相干擾,據說這也是最新的聲波武器應用到民生用途的商品。


另外,董還把他個人的藝術收藏也拿出來展覽,最吸引人的是一些最近才鑑定為真跡的藝術瑰寶,包括:裸丹的銅雕“釣魚台上的農夫”、煩谷的“沒有耳朵的亞洲人”、墨內的“青天白日下的日本橋”等等。


董花了巨資買下這些作品,背後都有一些緣故,比如說那尊“釣魚台上的農夫”,一直被爭論著那個農夫到底是哪裡人?後來在它的手臂內側發現刻有“三七五”,農夫刻著“三七五”,那就很明顯了,台灣不是有“三七五減租”嗎,這麼一印證,農夫真的越看越像台灣人了。


還有那幅“沒有耳朵的亞洲人”,雖然說是亞洲人,但是煩谷一生隱居在深山幽谷,不與世人來往,也沒看過幾個亞洲人,所以畫中人長得還是很像西方人,但好事者總要找題目發揮,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出這個亞洲人。就在一次X光掃描後,發現這幅畫的油彩底下還有另一幅人物畫的素描痕跡,風格看起來像是中學畢業紀念冊裡的大頭照。最令人興奮的是素描人物制服上的文字仍然清晰可辨,寫的是中文“建國中學   馬英九”,這麼珍貴的藝術珍品加歷史文獻,以董的個性,不管多少錢,他也一定要弄到手。


 


這時,幾個貴賓正圍在“馬英九”前面,其中一人說:


「你們知道那個諾貝爾獎得主被追星族做成木乃伊了嗎?」


「聽說了,真是太好了,總算有人願意把這件事解決一下了。」


「可是這樣,我們就少了一個諾貝爾獎得主了㖠。」


「你擔心這個嗎?雖然我們很缺諾貝爾獎,但是我們缺的是作學問的諾貝爾獎得主,完全不需要搞政治的諾貝爾獎得主,畢竟諾貝爾並沒有政治獎,不是嗎?」


「說到木乃伊,我記得以前還有一個叫李什麼的總統,他也是最愛用諾貝爾獎得主,我想他才是台灣政治史的木乃伊,怎樣都爛不掉,他自己覺得他做的所有事,永遠都是對的。」


「雖然我很贊成你說的這些,但是我覺得與其擔心幾十年前的木乃伊爛不爛,不如擔心現在的總統會不會繼續爛下去?」


「說人人到,說鬼鬼到,你們看,那個人好像要走過來了。」


「真的勒,看到這個人,我擔心今天要譙整晚,我先閃了。」


那個人就是今上,他的確朝這裡走來。這次派對是說可以攜伴,但可不能攜隨扈,而牛俊寶也不可能攜他太太來,大家都知道夫人獨立性超強,只有她攜牛俊寶,不可能是牛俊寶攜她,但是他也不可能攜另外一個伴,所以只好一個人晃來晃去,看起來還真有放牛吃草的感覺。老牛晃到這裡來,也不知要說些什麼,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終於有一個比較喜歡攀附權貴的人向前詢問總統是怎樣進入會場的,總統笑而不答,倒說了一句:


「各位都已經擔心過了嗎?」


「是啊,我們都很擔心,總統先生每個月都在存錢,如果這次又贏到100億,真是富可敵國。」


「這位先生,你愛說笑了,我本身就是國了,幹嘛還要敵什麼國啊?」


「哇!沒想到民主時代的總統竟然有這種“朕即國家”的思想,真是令人擔心啊!」


這樣直接嗆對方的說話方式已經超出擔心的範圍,而且缺乏幽默感了,頓時氣氛有些僵硬。老牛也不甘示弱地回嗆:


「其實大家不用擔心錢的問題,重要的應該是健康吧,再多的錢,如果沒有好的身體來享用,也沒有用吧!像你們幾位,肚子這麼大,一看就知道是從來不運動的懶惰鬼,難道你們不擔心有錢賺,沒命花嗎?」


從來沒看過一個總統這樣毫不修飾地攻擊老百姓的,當中一個最胖的男子冷冷地說:


「總統先生不擔心老百姓賺不賺錢,只管我們運不運動,實在不切實際。台灣四面都是海,不管是誰打過來,我們都沒有逃難的機會,練身體是要幹什麼?」


老牛反駁說:「那你起碼也要跑到機場吧。」


另一個胖子也忍不住辯說:


「逃難跑到機場的關鍵應該是在速度,這跟運動的關係比較小,而是跟年紀比較有關係,在這方面年輕人比較佔便宜,所以要考慮年紀的公平性。」


老牛很有自信地說:


「我一點都不擔心公平的問題,我這個人一生下來就很擅長公平。這個太簡單了,我們可以定一個制度,逃難的時侯,80歲以上的先跑,1個小時之後再換70歲的跑,依此類推,8個小時之後,10歲以下的才能跑。不過,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那些一、兩歲的小老百姓能跑多快?所以……我說的沒錯吧,還是要運動啊,而且必須從一、兩歲就開始運動練速度,要不然真的連逃難都沒機會了。」


老牛講完,從他閉著雙眼正在享受現場運籌帷幄所散發的氣勢,可以感受到他此刻正充滿著無比的自信。幾個胖子受不了他那種盲目的自信,趁他閉著眼睛時,以小跑向四處散開。老牛張開眼睛時,前方20公分只站著一個穿短褲,咧著少一顆右犬齒的嘴,歪著頭打量他的怪咖,這個感覺比被"水舞間"打到還恐怖。所幸這個人看起來似乎沒什麼惡意,老牛也就訕訕地晃開了。


  


今晚派對的貴賓們基本上都是上流社會的人物,會場中雖然也有歌舞,但設備都是高科技,所以人雖然很多,但卻相當安靜,再加上那些有年份的藝術品展覽,這樣混搭風的派對,很可能形成一種詭異陰森的感覺,但其實只有老牛有這種感覺,因為他有點擔心,大家可能都在他背後罵他!這時候,他忽然看見有個角落圍坐著幾個人,中間還冒著濃濃的水蒸氣,往上衝向一個小屋簷,然後又沸騰似地溢了出來,現在好像只有那裡還藏著某一種溫暖,那就過去看看吧。


「啊!原來是各位大記者啊,好久不見啦。」


「不會吧,每個禮拜都見面的啊。」


老牛沒有隨扈在一邊,整個氣勢就好像從牛變成羊一樣地消了一號,但這些都是熟人,躲也躲不掉,只好又堆著笑臉說:


「沒想到,董已經這麼有錢了,連麵攤也要標出去賺。」


麵攤那個老闆說:


「你誤會了,我也是收到邀請卡來的。不過既然來了,就順便作個生意,畢竟現在錢不好賺,我擔心休息一天,瓦斯費就付不出來了。」


「說得也是…那老闆給我來一碗大滷麵,再切點滷味請這些大記者。」


「切點?是要幾點?」


「嗯?你決定就好了。喔,對了,你這個是要付錢的對吧?那你就直接到府裡請款。」


老牛以為他用滷味釋出善意,大家一定會跟他道個謝,沒想到這些記者好像刻意不把總統放在眼裡,根本是懶得理他。老牛表情逐漸僵硬的時候,有一個喜歡攀附權貴的人向他問說:


「總統先生,您是怎樣進入會場的?我們記者這麼多人,對這個場地又瞭若指掌,竟然沒有人發現您入場?」


老牛心裡想,你們這些記者果然認識我,但是為何這麼沒禮貌?完全不理我。那我幹嘛要告訴你們這個國家機密。於是老牛就對那人說:


「這是國家機密!」


記者們一聽,馬上停了下來,都朝老牛看。老牛看著大家,頗為得意地說:


「這是國家機密吔!」


此句一出,大家又回去作自己的事了。老牛嚇了一跳,沒想到,只是想營造一點氣氛都不行,他只好半撒嬌地說:


「有沒有人想聽國家機密啊?」


大家聽他這麼說,就稍微把頭轉了一點點,用眼白射他,老牛見狀,不敢賣乖,趕緊說:


「這其實說來話長……」


大家很有默契地對他各翻了一隻白眼,老牛又嚇了一跳,從來沒看過白眼可以只翻一隻的,想來大家並不想讓他作太華麗的開場白,那麼還是趁他們翻兩隻白眼之前趕快說吧。


「其實我是從秘道過來的!這條祕道其實是以前一位總統夫人開的,因為這位夫人身體不方便,但是她又很關心民生物價,尤其是精品的價格,所以需要一條私密的捷徑讓她直通各大百貨公司;順帶一提,她畢生的願望就是要讓所有國民都能買精品,當然這個願望一直沒有實現。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走這條秘道。你們沒走過不知道,雖然是單線道,但紅綠燈、斑馬線一應俱全,說是夫人要體驗交管的感覺。」


「你是說,這不是一條逃難秘道,而是一條購物秘道?」


老牛說:「對我來說,也可以是一條派對秘道。」


花辛說:「那太好了,這個獨家算是時尚版,那就歸我了。」


鄭果洞說:「別急!這如果是總統夫人干政要求建造的,那就算是政治事件,應該是我的獨家。」


藍鳳萱說:「總統夫人身體不方便,應該是衛生議題,我的獨家才對。」


阮友華說:「既然有紅綠燈和斑馬線,那就是交通問題,應該屬於社會版。」


幾個記者為了誰能擁有這條獨家,有了爭執,大家忽然想到可以請雄哥作個裁判,就問:


雄哥,你覺得這應該算是那個版的獨家?」


「我覺得比較算是副刊,時間都那麼久了,事實真相一時之間很難弄清楚,不過倒是可以用文學的浪漫筆調,想像當時總統為了夫人,怎樣艱辛地挖了一條地道,然後總統抱起夫人,獨自走在這條秘道,直通“三光新月”,這難道不是一篇偉大的愛情故事嗎?但是雖然如此,我覺得各位的講法也都很對,反正不同想法的讀者很多,他們也都需要獨家新聞,大家用自己的角度寫自己的獨家也很好啊。」


大家一邊聽,一邊點頭,都覺得雄哥講得很有道理。雄哥又補充說:


「跟大家講一下,這個稿子我剛剛已經發出去了。」


「蝦覓?你剛才怎麼有時間寫稿?」


雄哥指指旁邊的辣妹。


「喔,雄哥你剛才講得漏漏長,就是為了給她時間寫稿啊,原來是聲東擊西之計!」


至此,大家又上了一課——不管是如何追求公義的記者,碰到獨家這個獵物時,也會對其他獵人設下陷阱的。不過雄哥的提議在這種缺乏獨家新聞的資訊爆炸時代,的確有如甘露,記者們趕緊低頭發自己的稿。


老牛坐在那裡,剛剛才獲得的一點認同感,馬上就像湯鍋的蒸氣消散無蹤。現在唯一手頭沒事的是雄哥,他怔怔地望著老牛老牛被看得臉都紅了,問:


「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蛤?喔,我只是在發呆。」


「是這樣嗎?可是你眼中的迷濛透露出一種深邃的情愫。」


「是這樣嗎?對不起,引起你的誤會。」


「謝謝你,今天你是唯一願意跟我談心的人。」


「請不要誤會,我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關係,我瞭解你的意思,這幾年來都是這樣的。」


「什麼意思?」


「對吧,你也是關心我的吧。」


「並沒有。」


「就是這樣,這個國家的人民都是這樣,從來不能瞭解我的真意!」


「應該是相反吧。」


「什麼意思?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所有的東西都擺在你眼前,你都看不到,我還要怎麼解釋?」


「你所謂的東西,我都有看到啊,而且我也都仔細的聽了所有的報告。」


「你這麼說的話,倒是讓我想起了煩谷的那幅“沒有耳朵的亞洲人”。那個亞洲人掉了一隻耳朵,只能聽到一邊的聲音吧,光聽一邊的聲音怎麼行呢!如果另一邊有酒駕的車衝過來,聽不到怎麼辦呢?」


「沒有這樣的事,我都有固定請資政和顧問吃飯,而且我也聽他們的建議,更改每次的菜單。」


雄哥心裡真想扯下這個人的耳朵。也許聽不見任何聲音,才能讓他的明鏡沒有一絲塵埃,看清楚自己的本相吧。但無論如何,心裡可以看不起這個人,但對於總統這個職位,還是給它起碼的尊重吧,那就是不要理他。


面對停機般的雄哥老牛對熊彈琴,心裡很不是滋味。其實這些話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記得以前人家還不斷地和他爭辯,但麵泡久了,就不再彈牙,現在好像不管他說什麼,人家都沒意見了,當然這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大家都贊同他了,另一種是大家心裡都想“管他去死!”,但是要分辨是哪一種想法所需要的智慧,不知道要去哪裡尋找?


老牛懷著智慧不開的憂愁,站起來踽踽獨行去了,但是後面又鬼鬼祟祟地跟著一個人在老牛身後,那人走過麵攤時,開著缺了右邊犬齒的嘴,對著記者們笑。突然,那人的後領被狠狠地提了起來,一個聲帶攙了蜜的嗲聲響起:


小毛,從來沒看過你活著的樣子吔,別跑,我要和你談一談。」


毛得靈很久沒聽過別人叫他小毛了,心頭一震,她怎麼知道這個乳名呢?出於好奇和某種程度的擔心,小毛沒有再跟著老牛,而是乖乖地被徐文西按坐在麵攤旁的方桌邊。然後徐文西沒有再理小毛,反而把嗲勁扭向雄哥,用傳得很遠的柔音說:


~~,你不回我的簡訊,如果過得幸福也就罷了,可是你竟然攜這種長得像廢嘔娜的伴,真是讓我對你又憐又恨。」


雄哥實在懶得解釋旁邊這一咖明明是個男的,他只想怎樣用最快的速度脫身。但是情人常常鬼遮眼,小西西哪裡分辨得出雄哥身邊的人是茶壺還是茶杯?現場這一圈記者同業都知道小西西雄哥一往情深,但是小西西的手法太過強勢,即使在女權壓過男權的現代,一個男性還是對淪為獵物有極大的心理抗拒,何況身處同性間還要承受被嘲笑的譏諷。可想而知,現在這個有著傳奇聲望的雄哥,正被一夥獰笑的狼群圍繞著,而且好像故意擋住他所有的退路,打算沾點他噴濺的鮮血呢。


小西西敏感地覺得雄仔此刻不容易脫身,於是又把注意力轉向小毛,說:


小毛,我早就想給你作個專訪,但是每次碰到你,你都死了,今天真是太意外了,我相信你在死前一定有很多話要跟我說,可是你也知道,今天這麼多人需要我,真的沒時間給你作專訪,所以現在先給你作個小花絮,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讓我作專訪。」


毛得靈的後領還掌握在別人手裡,能說什麼呢?只能嘴巴開開,望著小西西


「好,第一個問題是,我實在沒辦法想像旺旺會邀請你參加今天的派對。」


毛得靈拿出邀請卡給小西西看。


「什麼!你拿總統的邀請卡!可是你拿了老牛的邀請卡,警衛更不會讓你進來吧?」


毛得靈指著邀請卡上的一行字“服裝及妝扮:請以令人擔心之姿赴會”。


「喔,瞭解。警衛看到總統打扮成這樣,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第二個問題,你今天是有特定目標,還是打算隨機犯案?」


毛得靈嘴唇雖然在說話,但卻是沒有聲音。


「你為什麼要用唇語?啊,這實在是天作之合讓我來專訪你,別人還作不來呢,你知道嗎,我大學副修唇語吔。」


「……」


「嗯,瞭解。你以前那個合夥人偷東西的時候講話,把屋主吵醒,被打死了。」


「……」


「什麼?你以前想當聲樂家!那怎麼會變成小偷?」


「……┆┆」


「你別哭,我瞭解。志氣和天份不相稱的確是很大的痛苦。」


「┆┆……」


「老師說你五音不全,那應該就是五音沒錯啊,你幹嘛一定要計較是三音或四音呢?而且也沒必要這樣就打老師啊。」


「……」


「什麼?你還打輸!所以老師還加送你一個評語“聲音像鴨子”,是呱呱呱那種嗎?」


「……」


「喔,是嘎嘎嘎。可是鴨子的叫聲不是嘎嘎嘎吧,可見你的老師對聲音的概念也有問題,那你就更不必在意了,說不定是他判斷錯誤。」


「……」


「你要回去練一練,專訪的時候唱給我聽?嗯,這個也許可以安排,可是我擔心萬一你這段時間就死了,那怎麼辦?」


「……♪♫♪」


「不要激動,你這樣唱“無言的結局”,我實在聽不懂。所以你這段時間就不要再偷東西了,只要不偷就不會死,才能接受我的訪問。可是這樣我擔心會不會影響你的業績和收入?」


「……」


「喔,你也有積蓄啊。的確,現在都要靠自己存啦,如果想靠勞保、公保,穩死的。那,可不可以問你,這次有沒有特定的目標?」


「…」


「等一下,呢?啊,都是你啦,都是你一直講,被溜了,你們這些人怎麼沒看好啦!」


鄭果洞說:「妳又沒付我們保管費,就算被偷了,也不是我們的責任吧。」


「什麼?被偷了!啊,一定是被那個廢嘔娜挾持的。小毛,下一次再跟你聊,我要先去把救出來。」


其他記者也想趁這個機會訪問一下毛得靈,無奈沒人看得懂唇語,只好讓他走了。


  


這個派對同時有最流行的表演和最藝術性的展覽,因此不同氣質的人各自成群,但是也有那種明明是流行掛的,但為了某種緣故要在藝術品前面發呆的。


此刻老牛看著面前的畫像,心裡想,穆索斯基當年在看“展覽會之畫”的時候,一定跟他此刻的思緒一樣,也就是說,老牛現在覺得自己心裡正有無窮的旋律滾滾而出,只可惜他樂理、音感不夠好,沒辦法寫下來,他不斷感嘆,這真是人類的遺憾啊!然後,遠遠地看見一些熟人的身影,他順著本能走過去,果然,五都當中有四都的都長都在這些人當中,而在他們前面的正是那尊“釣魚台上的農夫”。四都都長忘情地激辯著,一時之間,竟沒有人發現總統已經來到身邊。有一個特別喜歡攀附權貴的人發現了,高聲地說:


「總統先生,您終於來了,我們都正在擔心你呢!」


老牛心裡想,你這樣講也沒錯,因為他們剛剛的確是在爭著誰才是最擔心老牛會把台灣玩掛的人。四都都長看總統就在眼前,完全不為剛才的言論感到尷尬,不過為了尊重總統的職位,就不再爭了,但也不再說什麼話。


一陣靜默之後,還是老牛耐不住凍結的空氣,於是撐開胸腔,狠狠地吸了口氣,故意輕鬆地說:


「五都缺一都,賈羊胡梅皮。」


剛才那個特別喜歡攀附權貴的人,又高聲地說:


「總統真是文思泉湧,今天就是都長沒來,總統竟然能夠見人詠志,以地喻事,人物與地理巧妙的融合,可謂是人地合一,其中的奧秘猶如舌尖碰到海膽,目睭拄著蛤仔肉,分不清你是我抑或我是你,達到了文學描寫的最高境界,也就是“口乞渲染神功”的第七層,甚至超過了“入口即化”、“在口中散發食材層次感”這類的經典名句。總統閣下真是繼李後主以來的千古文豪總統!」


老牛雖然也常聽到這類的頌詞,但還是第一次被拿來和李後主相比,頗有感慨,便說:


「這位先生,我沒說過的,全讓你說出來了,雖然李後主這個人有一些爭議,但是我非常同意“咬不斷,嚼還亂”的確是一種特殊的口感。你這麼擅長語言表達,我覺得你非常適合擔任總統府發言人,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屈就。」


「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老牛無所謂地說:「不必懷疑,反正這個位置就是換來換去的。」


老牛又把注意力轉到四位都長正在討論的話題。賈虎將雖然正眼不瞧老牛,但很明顯是說給他聽的:


都長說啊,只要我們總統繼續這樣幹下去,下一任總統,他躺著都能當選。」


一個類似賈虎將的重要嘍囉接腔說:


「人家是連續好幾次民調第一名的都長,當然不把總統放在眼裡。」


「你這樣講,不合邏輯,他是民勝黨的都長,幹嘛要把國憲黨的總統放在眼裡。而且老牛做得越爛,當然對他越好,他心裡一定非常感恩,根本沒有放不放在眼裡的問題。我跟你講,老皮最擔心的就是總統萬一忽然會作總統了,那對他才是壞消息。」


胡步圭嘆了一口氣,說:


「今天如果不是董指定我要來,我也想留在台中拼都政啊,不過沒辦法,人情一定要還的。人家都長就很務實,他才不管這些包袱,只要有人民的支持什麼都不怕。」


羊汴濇不可置信地看著胡步圭說:


都長,請不要介意,如果我沒聽錯,您剛才是說要拼都政嗎?如果我的印象沒有錯,您好幾次說要回去開民宿,享受天倫之樂,不是嗎?」


「你說得沒錯,但人生的可貴之處就在於有後悔的機會,這一次我想把握這個機會。而且,都長,這件事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不是嗎?這樣明知故問未免太假了,這應該是都長來作比較像。」


羊汴濇反駁說:


「您說錯了吧,都長從來不做假,他每次都是真的笨。您既然說到這裡了,那可不可以請教,您要如何拼都政呢?」


胡步圭說:


「你這樣開門見山的問,可見真的是瞭解我,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下一任的總統大選,我也不會缺席的,而且我也不擔心你拿香跟拜我的政見,畢竟政見的落實是執行力和執行技巧,這一點我春風君是從不擔心的。」


「不瞞您說,您越不擔心,我就越擔心。無論如何,請趕快告訴我,您有什麼施政構想?」


胡步圭環視一圈,每個人都若有所思,各自盤算。但胡步圭一直以來就是大開大闔的陽光個性,並不在意別人有什麼小鼻子的計算,他打開話匣子就說:


「所有的施政都要靠人去執行,只要人對了,事情就一定會成功。我現在定下一個用人的鐵則,那就是決不用苔原大學法律系的人。雖然我本身也是苔大法律系畢業,但是事實證明,台灣有一半以上的總統都出自苔大法律系,但很湊巧的是這幾個總統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民調都在18趴以下。所以我先從台中開始,都府小內閣不用苔大法律系,我相信台中會從此開始起飛!」


「可是你這中間有矛盾,你自己也是苔大法律系,又說不用苔大法律系,那萬一你當選總統,又怎麼說?」


「哈哈,我就知道你們會有這個疑問。看,這是我苔大法律的畢業證書。」


胡步圭嘶的一聲,把證書裂成兩半。大家哇了起來,有人感嘆說:


「唉,我一輩子拿不到的證書,竟然就這樣撕掉,真是暴殄天物。」


「那張證書對他沒那麼重要,他的劍牛大學博士學位比較厲害。」


賈虎將也忍不住問:


「你光靠不用苔大法律系的人,應該不夠讓你當選總統吧,告訴我們一些更積極的作法。」


胡步圭帶著鼓勵的眼神對他說:


「雖然全台灣都覺得你笨,但我有不同的看法,任何人能夠當上台北都的都長,一定不是靠笨做得到的,所以我覺得你除了笨以外,一定有其他過人之處,只是台灣人還沒發現而已,我希望你在這次競賽當中也不要缺席,一定要全力以赴。


現在讓我告訴你,我的積極作為是什麼。


先講我正在做的,知道這次你們“靠北超跑大對尬”,為什麼沒有台中的事?因為我們台中有一支專線“0676你落漆了”,只要看見超跑出現,就打這支,警車馬上會跟上去,只要這輛超跑在台中超速一公里或任何違規就無休止開單,打專線報備超跑行蹤的民眾都可以和政府平分當天所有的罰單。但話說回來,我打算在以前本來要作古根漢博物館的原址蓋一座F1賽車場,所以我的概念就是,要尬車去別的地方尬,別來台中,但是我鼓勵正當的賽車產業。」


賈虎將說:


「這的確只有你能作,我們台北哪有地方可以蓋F1賽車場。除了這個還有什麼你要做的?」


胡步圭說:


「我們台中政府要組一支自己的棒球隊,薪水跟日本同步,參加日本的太平洋聯盟,雖然韓國給我們很好的條件拉我們參加韓國的聯盟,但是韓國做事情太卑鄙,光要應付他們的個性,就氣神擼命了,懶得跟他們玩。


另外,我們還要組一支電玩競賽職業隊,拿到世界第一的話,退休後就安排到都府學校任教職。」


賈虎將說:


「這個我們也能作,而且台北可以做得更好。」


「你要跟,我也不反對,良性的競爭是進步的媽媽。不過我還有一些政策,看你敢不敢跟?


我跟彰化講好了,兩個都市所有街道、巷道的窗台規定市民都要養花。新建房屋的造型必須經過審核,網路投票最美的房子可以免10年房屋稅,我們要讓台中都會區成為花園都市,成為東方瑞士。


還有一樣政策會嚇死你!我要把台中港弄成自由貿易港,而且鼓勵台灣所有逃逸外勞都來這裡工作,讓它變成新加坡,當然賭場也是要開的啦!」


羊汴濇真的嚇了一跳,說:


都長,你這樣一定會坐牢的。」


胡步圭雄心萬丈地說:


「你知道為什麼台灣喊建國喊了100年,到今天還建不起來嗎?全世界我沒看過光用喊的就能建立一個國家的,一定要流血流汗啦,中華民國也是流血才建立起來的。現在台灣的情況就跟當年被推翻的清朝差不了多少,想救她光用喊的沒有用,好在我們也不必革命,但是一定要有人勇敢的和這種腐敗的體制和法律對抗才行。


我已經想好了,不管是做完都長去坐牢,或是做完總統去坐牢,都讓人民來決定。」


一直沒吭聲的梅竹蘭拍著手說:


「真是一篇精彩的競選演說,我代表本黨恭賀都長坐牢成功。這麼看來,我倒是對台灣的前途開始有了樂觀的期待。」


賈虎將問:「為什麼?」


「很簡單,如果都長不成功,那就是我們都長當選的機會最大;如果都長成功,台灣變好了,本黨可以進行法律程序,讓都長當選總統無效,那還是輪到本黨當總統。」


賈虎將說:


「民勝黨的政治謀略果然令人佩服,照妳的講法,我們國憲黨穩輸就對了……」


  


「大會報告,美國AIT理事會主席司馬中元現在快要在屋頂降落了,大家趕快去迎接。」


眾人聽了,全部往屋頂衝。老牛礙於身份,不能太過輕狂,尤其是剛才這些人高談闊論,完全無視他的存在,也讓他心情蕩到低點,現在整個人是無精打采,呆坐在原位。


參加派對的所有人都擠上屋頂準備迎接司馬中元主席。這裡可以清晰地看見颱風眼在上空打轉,而颱風眼的正中間就是那架傳說中的碟形直昇機!說是直昇機,但其實跟長久以來大家心中想像的飛碟一模一樣,如果不是碟子的底部漆著美國的星條旗,大家肯定會以為是外星人要來託管台灣了,但大家又轉念一想,會不會長久以來,外星人就是以美國人之名,行統治世界之實呢?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如果大家知道原來美國人就是外星人,那地球的人類一定會團結起來抵抗外星人的,這就是外星人所學到的以夷制夷的策略。


就在大家的驚呼聲當中,碟底開了一個小洞,遠遠地看,好像垂降下來一個膠囊狀的東西,快到屋頂時,才看清楚是司馬主席在裡面。司馬一出來,所有人一擁而上,紛紛要去握司馬的手,向他問好,一時之間,歡聲四起。


司馬走在眾人前面,一路往派對大廳走,熟門熟路的好像他才剛剛離開一樣。司馬主席走上講台,摸著麥克風就說:


「非常感謝各位的熱情,可是我的手就算是門把,也受不了大家這樣握,所以我們以後見面有個默契,用點頭打個招呼就好了,或者像情報員那樣交換個眼神也可以。


接下來我要跟大家介紹剛剛各位看到的碟形直昇機。


我剛才在直昇機上面看到你們的表情,都是一副看到鬼的樣子,真是很好笑,其實這是我國最新研發成功的超現實武器。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這個原型機測試的時候,我們的天文無線電收到宇宙邊緣傳來的一個電訊,翻成英文是一個“Wow”字,這證明了我們人類在宇宙中間並不孤單。而且我要告訴你們,台灣也是不孤單的,跟你們說真的,這個碟形直昇機其實是特地為你們研發的,聽說碟子的台灣話叫作“盤仔”,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說你們台灣人最喜歡在關鍵時刻討論飛碟,也就是“盤仔”,剛好我們美國也有這個愛好,“盤仔”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所以台灣永遠不會孤單。


這可是我國有史以來最有誠意的軍售,我本人還冒著生命危險親自搭乘前來展現性能,希望台灣可以先買100架就好。」


在場記者抓住機會就問:


「請問這個直昇機可以做什麼?」


「這個就是我們便宜賣給你們的原因,希望台灣能夠發想創意,讓它的功能全部發揮出來。像今天我就發現,這個直昇機停在颱風眼當中特別適合看雲海,還有膠囊電梯下來的時候,就像你們說的那個君臨天下的感覺好強烈喔,真的很適合你們政界和商界的朋友,OK?


今天我是特別應董的邀請來的,他說有事情要宣佈,因為我還有業務要跑,所以請董趕快說,我要先走。」


董小跑到麥克風前,跟大家說:


「是的,我就是恭候司馬主席到現場,要跟大家宣佈一件事。台灣現在需要一個成吉思汗來帶著大家往前衝。台灣不需要用法律思維來治國的總統,而是需要用企業頭腦來衝鋒陷陣的總統,所以我決定競選下一任總統……」


司馬聽了,馬上說:「我聽到了,那我先走了。」


董說:「我還沒講完吔!」


司馬沒再理他,趕著去搭直昇機,眾人看他離開,全部跟著去恭送,並不好奇董為什麼要參選。董看會場都空了,只好也跟著上屋頂去了。


雄哥眼看著徐文西也上了屋頂,才敢和辣妹小龍鑽出來透氣。在空曠的會場,雄哥突然被一尊裸丹的“陳屍者”吸引,只是奇怪,好像跟印象中“陳屍者”的姿態有點不一樣,於是走向前想要確定。的確有點奇怪,誰都曉得“陳屍者”的眼睛是閉著的,但這尊的眼睛卻是開著的,還有,原版的是光頭,這尊卻只是禿頭。辣妹小龍也覺得好奇,伸出手指去敲禿頭,突然,“陳屍者”發了聲:


「沒禮貌,我是總統㖠!」


辣妹小龍說:「蝦米,總統怎麼會在這裡變成化石了?」


「喔,我想我剛才墜入了深度的內在世界了。」


雄哥說:「廢了,這是躁鬱症的現象。老牛,醒一醒,有什麼話可以跟我說,千萬不要把事情放在心裡繞不出來。」


「可以嗎,真的可以這樣嗎?那可不可以先請這位辣妹不要再數我剩下的頭髮,那只會讓我又陷入從前茂密時代的回憶。」


「沒問題,這個交給我。」


說完,伸手抓住辣妹小龍的頭髮往下拽,用腳踩住辣妹小龍的頭,這時才發現辣妹小龍的手裡抓著一把連根的髮絲,而老牛頭的左側露出了一大塊帶血的頭皮,雄哥看了趕緊從辣妹小龍手裡搶回髮絲,吐了一口口水,把髮絲黏回老牛的頭皮上,但老牛這時候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雄哥心裡想,他竟然沒有痛覺,代誌大條了,於是說:


老牛,有什麼話都說出來吧!」


「如果我沒記錯,我應該還可以當4年總統吧!為什麼這些人都已經宣佈要選總統了?真的都把我當死人了嗎?」


「我想這跟你平常的發言有關係。」


「是嗎?我到底說了什麼?」


「比如你常常會說,台灣搞爛也沒關係啊,反正最後老共一定會來收爛攤子的。」


「這也是事實啊。」


「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接受事實。何況人奮鬥的價值就是要掌握自己的人生,你心裡老想著要放棄命運的主控權,這樣是不會得到共鳴的。」


「我當然瞭解你的意思,但是你可能不瞭解我的想法。自從李登輝開始,台灣走下坡以來,一直到今天,人民一直在期待一個大有為的政府,但是所有的政客都只是在專心的享受4年或8年的權力,根本沒有理想,也沒有能力解決台灣的困境,我想我是最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畢竟我從政這麼多年,又當上總統,我自己都對政府和總統越來越沒信心,真不知道還有13%的人對我有信心,是什麼原因?」


「你如果那麼悲觀,為什麼要選總統?」


「你沒當過總統,不會瞭解有多爽,這種爽的感覺,可以讓你不顧一切;而所謂從政的理想只有一個月會夢到一次,我把它叫做“月夢”,多美的詞彙啊!理想本來就應該留在浪漫的幻夢裡的。


因為這些經歷,所以我的政治哲學是“無為”,我覺得人民還是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比較保險。」


「雖然你強調“無為”,但我卻是很明確地感受到,你經常插手很多的政策執行。」


「我承認,但是不這樣作,人家怎麼知道我是總統?」


「好吧。那如果今天你不是總統,你理想的政府是什麼樣子?」


「嘿嘿,說出來你一定會選我當總統。


既然我認為人民不要靠總統,也不要靠政府,應該要掌握自己的命運,所以我主張:


第一,一般人免繳所得稅,但是退休金要自己存。


第二,徹底執行使用者付費的概念,比如說開車的人就付道路費,隨加汽油時徵收。


第三,取自社會,用於社會,能力高的人要多貢獻,畢竟能力高的人也是全體社會養成的結果,所以年收入600萬以上,繳稅50%,頒發"優秀國民證";企業獲利要繳60%的稅,但是不必付退休金和資遣費,勞工基本薪資每個月15萬,員工自己存退休金,所以企業應該把獲利分給員工和股東,或者用在研發、廣告、贊助,建立品牌;如果公司品牌銷售世界第一可免稅1年。


以前那麼多法條都沒用,乾脆弄簡單一點就好。


另外,由總統府成立退休基金,本人親自操盤,開放給人民自由購買。因為三十年來我做股票都賺,我自己操盤還可以省下1%的退佣,另外國安會也可以提供我一些小道消息,所以保證穩賺不賠。而且說實在的,讓我作這一點小消遣,也可以防止我在施政方面管東管西。」


 


雄哥心裡掙扎不已,到底要不要今天就讓老牛崩潰,直接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但是考慮到他還有4年任期,而且讓那些一毛不拔的老闆繳60%的稅,這樣的構想還是讓人蠻爽的,所以還是鼓勵他,說:


「你這個構想很好啊,我和我腳下的辣妹都贊成。」


「可是我不敢做啊!」


「沒關係,人生不敢做的事,十常八九。你這才一樣,還可以有八樣不敢做的事。」


「可是他們這樣看不起我,讓我很不爽。」


雄哥摸摸今天還沒長出來的鬍子,說:


「嗯,情緒的問題也是要解決的。要不然,我把你的想法寫個專稿,如果社會反應熱烈,就給它做下去,如果反應不好,我就出來澄清說是我斷章取義你的發言。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老牛興奮地留下一滴眼淚,說:


「難怪人家都說雄哥是俠客,果然名不虛傳,既然你這麼說,那我還有一個心願,我希望總統任期改為5年,不得連任,這樣爛總統只要忍耐他5年,好總統5年也夠他作很多好事……」


老牛話沒說完,突然,一陣雷鳴般的聲音從上壓迫下來,那是一堆人從屋頂往下衝的奔襲音浪,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又驚又急,往會場門口跑去。


辣妹小龍腳一勾,一個大胖子被絆倒往前撲,肚子撞到地板又彈回來,雄哥一把抓住他的領帶,問:


「跑什麼?」


「趕快跑!包正虹把隊伍從動物園又帶回來了,再不跑就出不去了。」


 


演藝圈的同胞給人的刻板印象就是心思單純,但是怎樣也沒想到包正虹竟然會把圈圈又繞回來,但這也難怪,因為畢竟包正虹也有進場的權利和願望啊!


這時天色已晚,這些人當中有身份、有辦法的,如何來,如何去,但其實沒辦法的只要定神下來,就會發現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會場裡有食物、有音樂、有朋友,只要一顆心不被外面一圈圈的漩渦攪進去,再等一會兒,颱風走了,天也亮了,就可以回家了,何必急在一時呢!


 


 



 
 Fín 第一季播映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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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屍案的陳進福老先生畢業於日本慶應義塾大學。
慶應BOY”在日本是一個專有名詞,廣義代表正在唸或畢業自慶應義塾大學的男生,但主要是指從私立慶應小學、中學系統一路唸進大學的“慶應少爺”。“慶應BOY”在相親市場相當搶手,因“慶應BOY”意味著聰明、多金、家世背景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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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廚房,內裝明亮清潔,老闆一直笑。

 
清爽的早餐。地點:台南市東豐路313號。需要訂位,209-5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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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好吃的,不算太油,但以半百老翁來說還是淺嚐即止較好,但可以介紹給外地人吃,不會丟臉。一個會覺得不夠,兩個也許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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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個人煮綠豆湯,可以煮出100種風味,這家的確有過人之處,無論如何描述,都不如親嘗一次。過去他們一年當中只做半年,冬天那段時間不知道幹嘛去了,肯定的是,賺得很飽,現在也許景氣比較不好,已經開始作一整年的生意。
    圖中是有粉角的,也可選純綠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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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那一大家子的背景:慈禧的化妝品
“差不多一過了陰曆四月中旬,京西妙峰山就要進貢玫瑰花,宮裡開始製造胭脂了。這事自始至終要由有經驗的老太監監督製造。老太后的精力非常旺盛,對於這些事也要親自過目,所以我們也隨著參與了這些事。
“首先,要選花。標準是要一色砂紅的。花和花的顏色並不一樣,俗話說,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把花放在一起,那顏色就分辨出來了。一個瓣的顏色也不一樣,上下之間,顏色就有差別。因此,要一瓣一瓣地挑,要一瓣一瓣地選。這樣造出胭脂來才能保證純正的紅色。幾百斤玫瑰花,也只能挑出一二十斤瓣來。內廷製造,一不怕費料,二不怕費工,只求精益求精,沒這兩條,說是御製,都是冒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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